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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2 / 2)

楚辞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他不想哭,可它自己往下掉。

他真的好恨自己这副蠢样子,恨自己在这个人面前永远藏不住任何东西。

阿黎走回来,弯下腰,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那个吻很轻,很凉,像一片落在皮肤上的雪花,又像是死人的告别。

楚辞僵住了,没有躲。

不是不想躲,是躲不掉。

他的身体比他的心想象的更依赖这个人。

“别怕。”

阿黎的声音贴着他的额头,带着一股湿漉漉的寒意,“我不会伤害你。”

他顿了顿,“但也不会让你再离开我。”

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除非我死,否则你休想踏出这里半步。”

话落,阿黎直起身,走出房间。

第124章你真的这般厌恶我吗?

楚辞坐在床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眼泪无声地流着,滴在被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那痕迹慢慢晕开,凉凉的,像极了他此刻的心。

门口,那条翠绿色的蛇昂着头,血红色的眼睛盯着他。

它没有动,只是依旧盘踞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不知疲倦的守卫,又像阿黎留在这里的一只眼睛,寸步不离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让他连喘息都觉得窒息。

楚辞缓缓抬起头,隔着朦胧的泪眼,对上那双毫无暖意的蛇瞳,心口的寒意愈发浓重。

他告诫自己,这不是看守,这是囚禁。

阿黎不是来接他回去的,是来把他关起来的。

给他换最好的床垫,给他炖汤,给他擦眼泪,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让笼子更舒服一点,让他这只金丝雀心甘情愿地死在里面而已。

那是个怪物!

一个让他变得不男不女的怪物!!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那只银镯静静贴着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却诡异的光泽,明明触感微热,却带着一股沁骨的寒意,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牢牢扣着他。

他颤抖着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抚向自己的小腹。

指尖刚触碰到温热的肌肤,腹中便传来一阵极轻的动静。

细微得像是羽毛轻轻拂过。

楚辞猛地缩回手,像是碰到了滚烫的炭火,指尖抑制不住地发抖。

不行,他不能心软。

绝对不能。

那不是孩子,是害人的蛊。

那不是爱,是彻头彻尾的控制。

是阿黎给他下了蛊,将他锁在这与世隔绝的竹楼,用毒蛇震慑他,用脚铐禁锢他,这个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他怕他。

...他本该怕他的,本该恨他的。

楚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与莫名的悸动,再次颤抖着将手放回小腹。

这一次,腹中的动静更轻了,软软的,柔柔的,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触碰他,又像是在轻声问他:你真的这般厌恶我吗?

楚辞双唇紧抿,一言不发。

只是将膝盖抱得更紧,把脸重新埋进臂弯,一动不动地坐着,任由无边的绝望与恐惧将自己包裹。

坐了很久,很久。

窗外,暮色透过竹墙的缝隙缓缓渗进来,将狭小的竹屋染成一片暖黄,与清冷的银色月光交织在一起。

明明是柔和的光影,却衬得屋内愈发压抑死寂。

远处瀑布的水声轰隆隆传来,连绵不绝,那声音太过熟悉,熟悉到让楚辞恍惚间以为,自己从未离开过这里。

可他明明离开过。

他明明逃出去了。

只是现在,他又被抓回来了。

楚辞猛地抬手,攥住脚踝上的镣铐,指尖用力到泛白,拼命想要挣脱。

不行,他不能认命。

他要逃,他必须逃出去!

他突然消失这么久,他哥一定急坏了,一定在四处找他,他不能让他哥担心!!

他用力缩回脚,可那镣铐看着松松垮垮,实则牢固无比。

细细的银链轻轻环着脚踝,内侧裹着柔软的绒毛,每当他试图抽脚挣脱,链子便会悄然收紧。

没有痛感,只有绒毛蹭过皮肤的细微痒意,却像一记记无声的提醒,一遍遍告诉他:你跑不掉的。

心底的不甘与愤怒疯狂翻涌,楚辞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在脑海里一遍遍勾勒逃跑后的画面。

离开这里,找大师拿掉腹中的蛊,然后走得远远的,再也不踏入这片地方半步,再也不要见到阿黎。

他一遍遍地默念,一遍遍地给自己打气。

可手腕上的银镯,却在昏暗之中,悄无声息地又收紧了一分,勒得肌肤微微发紧,像是在无声地反驳他的执念。

没过多久,竹门被轻轻推开,阿黎走了进来。

他端着一碗温热的汤,步履轻缓,汤面飘着淡淡的白气,一股清苦的草药香在屋内缓缓散开,驱散了些许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