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空无一人,橱柜里摆着精致的食材,他不敢多拿,只匆匆偷了少许面粉、糖,还有那一小盒奶油,揣在怀里,像揣着一团滚烫的欢喜,又一路心惊胆战地逃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时,他的后背已被冷汗浸湿,怀里的食材带着微凉的温度,却让他心底满是笃定。他借着微弱的夜灯,在房间里简陋的台面上,笨拙地揉面,加糖,一点点做出小小的蛋糕胚。
没有烤箱,便用实验室里的加热台慢慢烘着,幸亏为了更好地“实验”,加热台的温度总是开得很高,并且可以调到五百度,空气中渐渐飘起淡淡的甜香,在这冰冷的囚笼里,显得格外奢侈又温柔。
沈珩溯不知何时出来了,凝出身影站在一旁,血红色的眼眸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沉默不语。
他出生那一天,他的母亲想要掐死他。
原来出生是应该庆祝的吗?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小小的蛋糕终于成型,简陋又朴素,却已是谢晏能做到的最好。
白鸦也醒了,闻到甜香,瞬间睁大眼睛,扑到桌边,看着那枚小小的蛋糕,眼睛里泛起亮晶晶的水光。
“这是什么?”他小声呢喃,伸手想去碰,又怕弄坏,小心翼翼的模样让谢晏心疼不已。
“这是生日蛋糕,快吃吧。”谢晏笑着将蛋糕推到他面前,眼底满是温柔。
白鸦拿起一小块,放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是他从未尝过的美好,他笑得眉眼弯弯,像一只得到了珍宝的小鸟,又掰了一块递到谢晏嘴边:“你也吃!”
谢晏张口吃下,甜意从舌尖蔓延到心底,却又带着一丝苦涩。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沈珩溯,忽然想起,这人是鬼,自然也尝不到这蛋糕的甜。
谢晏闭上眼,将精神力沉入意识海。
他抬手,用自己的精神力凝出一枚与现实中一模一样的蛋糕,奶油的甜香,面粉的温润,都被他一丝不差地复刻出来,轻轻送到沈珩溯的意识面前。
“尝尝看。”他轻声说。
沈珩溯愣了一下,血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恢复了淡漠,却还是抬手,轻轻碰了碰那枚精神蛋糕。
甜腻的味道瞬间充斥在意识里,他皱了皱眉,语气依旧嫌弃:“太甜了,腻得慌。”
谢晏翻了个白眼,说:“爱吃不吃。”
在外面的沈时皱了皱眉,当初他被藤蔓绑住,藏青来嘲讽他时,他偷窥藏青记忆看到的那一幕吃蛋糕的画面原来发生在这种时候。
不过他在这时才突然想起来,他好像不知道他的弟弟的生日,因为他并没有这个概念来着,毕竟他是个父母不详的人。
白鸦吃着蛋糕,似乎是因为太过惊喜,他望着窗外那片永远被铁窗困住的天空,小脸上满是向往。
“我想出去。”白鸦转过头,看着谢晏,眼睛里满是认真,“我们出逃吧,像上次一样,这次我们一定能逃出去,再也不回来。”
谢晏的心猛地一沉。
出逃,这两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的心底。
他想起那条残酷的戒律。
他不敢想,白鸦心底最深的执念,是不是就是逃出去。
如果他真的带着白鸦出逃,让他得偿所愿,是不是就亲手掐断了白鸦最后的生机,让他永远消失在这世间?
这份恐惧,像冰冷的藤蔓,死死缠住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
白鸦似乎没察觉他的异样,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小的铜制徽章,上面刻着一只小鸟,自从有了代号,他们就有了实验室配发给他的身份码,是他们在这里唯一的身份证明。
他将徽章郑重地放在谢晏手心,小脸上满是虔诚:“这个给你,因为我没有别的东西了。”
说完,他又伸手,轻轻拽了拽谢晏衣襟上别着的那枚蛇形徽章——那是谢晏的身份码,刻着蜿蜒的青蛇。
“我要你的徽章。”白鸦仰着小脸,眼神坚定,“我们交换,以后你带着我的印记,我带着你的印记,我们永远在一起,一起逃出去,再也不分开。”
两枚小小的徽章,冰冷的金属质地,刻着实验室赋予他们的身份,也刻着他们挣脱不开的宿命。
交换徽章,便是交换了彼此的羁绊,交换了在这囚笼里唯一的依靠,也交换了对自由的所有渴望。
第286章蠢货
谢晏握着那枚温热的铜鸟徽章,指尖微微颤抖。
他看着白鸦纯粹的眼睛,看着他眼底对自由的炽热向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字字都像淬了冰,他说不出口,也舍不得说。
可是……
就在他挣扎不已时,一旁的沈珩溯忽然开口,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闷:“这地方,我待腻了。”
“我也想出去。”沈珩溯看着谢晏,血红色的眼眸里没有波澜,却字字清晰,“虽然我不想并不想完成那个石头想要的使命,但也不想再闷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