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之后,沈珩溯便不再只缩在谢晏的意识深处。
只要关上房门、确认没有外人闯入,他便会显出身形,那双眼眸少了几分冷冽,多了些置身安稳处的松弛。
谢晏的房间就此被征用,成了三个人玩乐的小天地。
白鸦起初还带着几分对“抢谢晏的人”的敌意,可日子一长,小孩子玩起来也是讲究“恨的快,爱的也快。”
因为沈珩溯话比较少,两人甚至还会玩“看谁能让他先说话”的游戏。
只要白鸦赢了,转头就会拉着谢晏叽叽喳喳:“你看他理我了。”
一天傍晚,白鸦抱着一副从研究员那里顺来的旧纸牌,眼睛亮晶晶,提议道:“我们来玩斗地主吧,我之前看别人玩过。”
奈何三个人都不会,但还是磕磕绊绊的玩了一下午。
直到有一回,沈珩溯在这个游戏里赢下了谢晏的代号的命名权,这游戏在三人之间才算结束了。
白鸦有些委屈,他就不应该同意用游戏来决定这个命名权的,而是一直求谢晏同意他的要求才对。
所以在这种时候他是一直不肯叫谢晏为“藏青”的,因为他觉得这是沈珩溯和谢晏之间的联系代表。
而且他总有机会取个昵称的嘛,各论各的。
谁知道以后的他反而会只叫谢晏为“藏青”呢。
【所以每次晏子叫“小百灵”和白鸦回一句“藏青”,其实是一次示好和拒绝吗?】
【怎么命名权你们三个如此轻易地打个牌就交易出去了,赌博可耻!】
【我觉得很奇特,为什么大男主的人皮面具都盖不住他的不爽了,反派哥反而很平静呢,小郑是最无聊的,都要磕瓜子了,遇见无关老师的事就这么高冷。】
林砚确实很平静,他虽然并不是一个大度的人,却不会在意他的小鸟的过去,如果没有这些经历,他的小鸟还是那个单纯善良却不锋利,没有挑战性的实验体,那他也不会如此上心了。
沈时喜欢的是在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弟弟,所以只要最爱他这个特质不变就没问题,要是穿越回去遇见小时候的沈珩溯,大概会直接带走养起来。
但他不会,他会沉默,并且维持事情的发展,确保他遇到白鸦的时候,白鸦还是他的小鸟。
第285章生日
画面继续播放,实验室的时钟数字加速流过,就代表一天过去了。
夕阳是实验室的窗户带来的唯一慷慨的馈赠,三人的日子就这般在斗室之中流淌,像被囚在琉璃瓶中的溪水,清澈,却也无处可逃。
白鸦在这段大概只有十几秒的镜头,但实际上大概一年的时光里纯粹得像一张未染墨色的纸,喜怒哀乐都写在眼底。
他会拉着谢晏玩那些幼稚的游戏,会对着沉默的沈珩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会在赢了毫无意义的小比试后,仰着小脸冲谢晏邀功。
而沈珩溯表面上似乎依旧冷漠,却不再一味缩在谢晏的意识深处,也会看眼前两个毫无顾忌分享暖意的人,眼底深处藏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艳羡。
但或许是因为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还是不太相信这样的感情,大概在遇到考验的时候,他们不会有什么不一样吧。
日子一天天过去,一天傍晚,白鸦趴在窗台上,望着天边被铁窗割碎的晚霞,忽然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谢晏,小脸上满是认真:“谢晏,别人都有生日,可是我从来没过过生日,我想定一个生日。”
谢晏闻言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他:“那你想定在哪一天?”
“就定在我们相遇的那天。”白鸦亲昵地贴近他。
那是我这一生最好的日子了。
谢晏的心猛地一震,他摸了摸白鸦的头,轻声应下:“好,到时候我给你过生日。”
可实验室怎么能过生日呢?
没有精致的糕点,没有甜腻的糖果,连一束花都是奢望,唯有冰冷的金属墙壁,和无处不在的监控与戒律。
白鸦似乎也知道,却依旧满心期待,哪怕只是和谢晏坐在一起说说话,他也觉得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
谢晏却不想这样,虽然他也并没有过生日,但他看过他的“弟弟”的生日宴。
那大概需要蛋糕和鲜花的,还有各种各样的礼物。
于是深夜,等白鸦睡熟,谢晏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
实验室的走廊永远亮着惨白的灯,冰冷的金属地面映出他单薄的身影,四周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还有远处研究员巡逻的脚步声。
他攥紧手心,屏住呼吸,借着走廊拐角的阴影遮掩,一路小心翼翼地朝着研究员的食堂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