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转头看向身侧的小沈珩溯。
对方就坐在他旁边,此时的沈珩溯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瓣没有丝毫血色,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一只手背在身后,指节绷得泛白,似乎在极力隐藏什么。
当然,这是漫画的读者看见的画面,在沈时眼里,只看见小沈珩溯脸色白了一点,以为是催动力量过多所致。
刚想说些什么,小沈珩溯已经抬起头,“我没事。先看这里的情况。”
沈时知道眼下确实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又冒出一个什么东西来,他们还在原地互诉哀肠,不胡闹吗?
于是他从怀中摸出规则书。
书刚一碰到空气,封面就剧烈地颤抖起来,紧接着,暗红色的液体从书页的缝隙里渗出来,像鲜血一样顺着书脊往下流,滴在地上,瞬间被干燥的泥土吸得一干二净。
“哗啦——”
无数张残页突然从书中掉下来,在空中打了个旋,纷纷扬扬落在脚边。
残页上的字迹扭曲变形,像是被墨水晕染过,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过,只剩下一堆杂乱无章的符号,连一个完整的字都辨认不出。
若是旁人,恐怕早已慌了神,但沈时的心头却莫名一松。
规则书会这样,反而是在拼命运作的表现。
乱码是它还没梳理清楚的信息,血和残页是它对抗这里诡异力量的痕迹。
这就好。至少没有糊弄他。
沈时蹲下身,将散落的残页拢到一起,目光却开始仔细观察周围的墓碑。
他记得规则书的异动往往和“规则”相关的事物会引发最强烈的反应。
他的视线扫过每一座墓碑,最终停留在墓碑前的泥土上——几乎每一座墓碑下,都能看到半露在外面的骸骨,有的是一节指骨,有的是半块颅骨,而所有骸骨的主人,都有一个共同点。
沈时仔细观看,还看见一具蜷缩在墓碑后的尸体,衣物早已腐朽成灰,只剩下白骨和一些干枯的皮肉。
这里都是墓地了,为什么这个尸体没有被埋起来呢?
而且这具白骨为什么脸皮完好无损,还眼睑紧闭着,眼窝深陷,里面空空如也,仿佛死者生前就没有眼睛。
他又接连远远观察了几具尸体,无一例外。
所有的死者,眼睑都紧紧闭着,表情平静得诡异,没有丝毫挣扎的痕迹,仿佛在死亡降临的那一刻,他们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感知到。
可是怎么会有这么多尸体没埋着,还留着给他们做线索呢?
沈时站起身,脑海里的线索突然串联起来。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规则书,封面的颤抖渐渐平息,只剩下零星的液体在渗出。
那些乱码似乎稳定了一些,隐约能看出几个扭曲的字,像是“找”“到”。
一切线索都指向这些鬼是没有视觉的,但是这对于一个禁地来说也未免太过简单了。
按照线索来说,应该要注意的是“声音”,但是按照规则书的规则来推测的话,真正不能让这个墓地找到的,应该是“血液”才对。
可是这个限制条件也不够苛刻啊,感觉过于轻松了,并不会让他恐惧到失忆才对。
沈时捏着规则书的边角,指尖仍沾着未干的血渍。
疑虑在心底翻涌,他猛地抬手,将规则书朝不远处的墓碑掷了过去。
“咚”的一声闷响,书脊撞在青黑石碑上,散落的残页又飞了几片,风卷着纸张“哗啦”作响。
等待了很久,都无事发生——声音果然没事。
沈时并不知道“规则书”骂得很脏,他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小沈珩溯:“走吧,我走前面。”
这样要出事应该也是他先了吧。
话音落,他率先抬脚往前踏,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墓碑间的缝隙。
一路往前走,时而有黑影从碑后窜出,骨节分明的手爪擦着他的肩掠过,带起的风裹着腐臭;时而脚下的泥土突然下陷,露出半截森白的腿骨,仿佛要拽他坠入地底;还有细碎的低语贴在耳边,重复着“找到你”的字眼,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石板。
可奇怪的是,这些恐吓雷声大,雨点小。
黑影碰不到他的衣摆,下陷的泥土总在他落脚前恢复平整,连那刺耳的低语,也像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伤不到他分毫。
沈时知道应该是他的弟弟在保护他,但一般来说不论是什么鬼怪聚集之地,都是要先把人吓到情绪崩溃再享用的,所以前面一小会的攻击应该也不强。
而且根据鬼欺软怕硬的德行,肯定是先来攻击他,所以他走在前面对沈珩溯更好才对。
他现在还不知道血液的事,也不是嗅觉不灵敏,主要是这流血也是念念造了幻境给读者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