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祭祀的过程在他面前播放了很多次,每次祭品都不一样,只是都会放上一点他的血。
不知道这个祭祀进行了多少次,有人开始不耐烦了。
“天天倒同一个人的血,”左边的男子倒完肉泥,擦了擦手上的污秽,语气里带着戏谑,“这小祖宗不会上瘾吗?真不知道首领怎么想的。”
右边的男子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他拍了拍陶罐,眼神阴鸷地看向高台上的沈珩溯:“上瘾才好啊,要的就是他上瘾……”
为什么会故意让沈珩溯上瘾?没有道理啊?
而且这样的话,他的血并没有注入到他的弟弟身体里。
沈时莫名地有些失落。
这样总感觉没有血脉至亲更亲近。
至于如果有血缘,那他心中想要做的种种是否是属于没有伦理道德可言,他并不在乎。
礼仪道德和法律准则都并不是他这种人会遵守的,只要他愿意,那自然是什么都可以。
所以说感情这东西实在神奇,可以让本来应该作为捕食者和上位者的鬼怪心甘情愿被利用,成为下位者餐盘里的食物,也可以让骄傲聪明的人放下自尊和理智。
没等沈时思索出来原因,祭坛的光影突然开始碎裂,他的意识像被狂风拽着往上游走,眼皮却重得如同坠了铅。
他似乎要睡醒了。
身体沉得厉害,唯有意识在清明与混沌间沉浮。
就在这时,颈间骤然一紧。
一双纤细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扣住了他的咽喉。
那力道很重,跟奔着掐死人来的一样,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过了好一会才轻了力道,指腹贴着颈侧跳动的脉搏,像在把玩一件稀世的珍宝。
一条冰凉的金属链在这个过程中落在他的锁骨处,上面似乎还吊着什么动物。
沈时本能地想要动作,却没有任何力气。
扣在颈间的手指微微用力,迫使他的头抬得更高,似乎有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眉骨上,混着一股冷香,像藤蔓般缠上他的四肢百骸。
他太熟悉这是什么味道了。
所以说他的弟弟难道一直在看着他吗?
那他可有点儿高兴了,甚至有点骄傲。
沈珩溯,你还是放心不下我。
他不再挣扎,反而微微偏头,用侧脸蹭了蹭那微凉的指腹,像是主动献上了脖颈。
可惜这一次对方不会买账了,迟迟没有动作。
沈时想要睁开眼,他太久没有见过成年时的他的弟弟了,之前恨不得永远不见,后来思念的时候只能睹画思人。
情浅不知相思愁,情深方晓念悔深。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才让眼缝撑开一丝。
视线从模糊到清明,他才发现船已经靠岸,转头一看,竟然是一处墓地。
(用一下古风标题嘿嘿嘿)
第180章沈时,你不该心怀侥幸的
船身撞上岸边的声响还萦绕在耳,颈间残留的指腹凉意尚未散去,沈时睁开眼的瞬间,鼻腔先被一股潮湿的腥气灌满。
是一种泥土混着腐朽的、类似陈年血痂的味道。
他顺着那股气息抬眼,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墓地。
密密麻麻的墓碑挤在灰黑色的土地上,青黑色的石身大多开裂,碑面的刻字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只余下一道道扭曲的凹痕,像无数双沉默的眼睛,死死盯着从船上下来的两人。
风卷着冷雾掠过,墓碑间的荒草发出“沙沙”的声响,竟像是有人在暗处低语,每一声都刮得耳膜发紧。
沈时的目光被不远处一块突兀的木牌吸引。
那木牌歪歪斜斜插在两座墓碑之间,木板发黑腐烂,上面却用猩红的漆写着一行字,字迹扭曲得几乎辨认不出,偏偏每一个笔画都透着刺骨的恶意,似乎写的是——“找到你”。
“嗡”的一声,沈时的太阳穴猛地跳了一下。
心悸感突如其来,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喉间发紧,指尖甚至泛起了凉意,他几乎是立刻就确定了——这里应该就是当初他……的地点。
没事的,现在的他又不是以前的沈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