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麻绳系在梁上,给自己绑上秤砣,又强行把自己吊了上去,绳子勒得她喘不过气,可她没哭。
她想,这老板最在乎这种神神叨叨的东西了,我这可晦气死他,还能影响他的生意。
闹出这种事,我的那弟弟估计也会被清算。
而且我这样布置,如果能化成厉鬼,那可再好不过了。
所以她死得时候,居然还笑了。
赌场老大早上一进来,就对上她那张带着诡异微笑的脸,差点吓尿。
这是个烈性勇敢的女子,但可惜的是,赌场老大认识个邪门歪道的大师,居然把她镇压在赌场下面,用阵法给这家伙招来了财运。
她弟弟听说此事,卖了老婆和母亲凑了钱给大师送去,大师改动了一下阵法,竟然给这个吃了女人一辈子的男人也引来了财运。
让人多怨气滔天!
讽刺的事也就来了,那个神秘势力的人找到了她的尸体,看中了她体内那股滔天的怨气和不甘——那是最适合孕育“容器”的养料。
所以反而为了孕育这个过程让她报了仇。
这多可笑。
这件事其实还是真的,只是鬼婴并没有被成功孕育出来,只是作为一个半成品出生。
谢晏稍微给这个故事改编了一下,让沈珩溯当了这个“孩子”。
至于那个半成品的,不顾林晚秋意愿被创造出来,最后又强行融入她身体,以后还要吃掉母体的鬼婴?
被谢晏摔死了。
第179章情浅不知相思愁,情深方晓念悔深
沈时的意识从林晚秋的记忆里出来后,心情诡异地有些复杂。
毕竟归根结底,他好像也是这个计划的受益者。
没等他平复心情,黑衣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母体大人,时候到了。”那人上前一步,斗篷下摆扫过地面暗红的液体。
就在这时,林晚秋突然停了下来。
枯槁的头发下,露出半张青紫的脸,嘴角竟缓缓勾起一个与记忆里如出一辙的诡异笑容。
周围的男尸突然开始抽搐,胸腔的血洞汩汩冒出血液,顺着黑石地面的纹路,汇集成细流,朝着林晚秋的腹部涌去。
就在这时,她猛地一捶肚子。
既然报了仇,这个本来她也没同意存在的孩子为什么要活着?
“滋啦——”血液接触到她腹部皮肤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声响,林晚秋喉咙里的呜咽变成了尖锐的嘶吼,那声音穿透耳膜,隐约能听到黑衣人叫着:“不好!她反悔了!”等话。
真是傲慢的一群人,凭什么认为女性就不会反抗呢?
从来没有谁天生就要受别人的压迫的。
沈时只觉得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血色晶石的光芒骤然暴涨,他又一次感受到了那股强大的吸力,这次却不是灵魂被卷走,而是整个空间在折叠、压缩,黑石地面裂开缝隙,涌出的血雾将他包裹。
等视线再次清晰时,他站在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祭坛上。
祭坛由白玉砌成,却被一层层鲜血染色,边缘堆砌着无数白骨,颅骨的空洞朝着中央,像是在朝拜。
祭坛中央矗立着一座高台,台上铺着猩红的绒毯,绒毯上,一个小小的婴儿正安静地躺着。
等看到沈珩溯.婴儿版时,沈时才算松了一口气,虽然早就知道结果,刚才林晚秋的行为也把他吓到了。
毕竟沈时虽然同情她,也不认为她做错了,但人总是有私心的。
那是个玉雪可爱的孩子,肌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睫毛纤长如蝶翼,只是一头头发却是纯粹的雪白,像初落的雪,铺在绒毯上。
最惊人的是他的眼睛,此刻闭着,眼尾却泛着淡淡的绯红,想来睁开时,该是一双摄人心魄的红眸。
那是他的弟弟,是他唯一的血脉至亲。
高台两侧,各站着一个穿着黑袍的男子,手里端着两个半人高的青铜器皿。
左边的男子正将一团黏腻的东西倒进器皿里,沈时眯眼看清,那竟是混杂着毛发和碎骨的肉泥,倒进去时还在微微蠕动,散发出腐臭的腥气。
等到祭品放完了,右边的男子就拿起一个陶罐,罐口朝下,暗红色的液体缓缓流出,滴进器皿里,与肉泥混合在一起,泛起泡沫。
那液体的气息,沈时太熟悉了——是他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