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本人死后,江氏集团董事长兼总裁职位,由顾清晨代理。集团一切事务,由顾清晨全权决策。董事会席位及投票权,全部委托顾清晨行使。”
“三、本人母亲留给我的遗物(老宅中母亲的首饰盒),由顾清晨保管。本人与顾清晨共同抚养的两只狗,顾爱驰、江爱晨,由顾清晨抚养。”
“四、本遗嘱是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无任何胁迫或误导。其他任何形式的遗嘱或口头约定,与本遗嘱冲突的,以本遗嘱为准。”
“立遗嘱人:江驰”
“日期:12月13日”
纸的最后,还有一行小字,笔迹更乱,像是写完又加上去的。
“顾清晨,别哭。下辈子我还你。”
顾清晨看着那行字,看着“江氏集团董事长兼总裁职位,由顾清晨代理”那一条,看着“全部由顾清晨继承”那几个字。他把遗嘱贴在胸口,整个人蜷缩起来,哭得浑身发抖。
“江驰……你混蛋……”他哽咽着,“你让我替你管公司?你让我替你活着?你怎么不自己起来管?”
没有人回答他。监护仪还在滴滴地响。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顾清晨把遗嘱小心地折好,放回信封,塞进自己衣服内袋,贴着心口。那里有一枚纹身,j&g。现在又多了一张纸。他擦干眼泪,重新握住江驰的手。
“江驰,你给我听好了。”他的声音沙哑但坚定,“你的公司你自己管。你的股份你自己拿着。你要是不起来,我就把你的股份全卖了,把钱捐了,让你江家什么都没了。”
江驰没有动。
“你听见没有?”顾清晨的声音又碎了,“你起来啊……”
他趴回床边,把脸埋在江驰的手掌里。眼泪顺着他的手指缝往下淌,滴在白色的床单上。
江驰没有动。监护仪上的波浪线还在走。
顾清晨把那枚戒指从脖子上摘下来,戴在江驰的无名指上。戒指有点松,他瘦了太多。他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江驰,你摸摸。我在这里。我一直在这里。你睁开眼,看看我。”
病房里很安静。窗外是纽约的天,灰蒙蒙的,雨下得很大。
顾清晨趴在床边,握着江驰的手,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太累了。
半年了,他每天晚上睡不着,白天拼命工作,不敢停。一停下来就会想他。
现在他终于不用想了。
他就在这里。他握着江驰的手,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窗外的雨慢慢变小。滴滴答答的,打在玻璃上。监护仪上的绿色波浪线平稳地走着。
病床上的人,手指动了一下。
很轻,很慢。
像在回应。
后面半个月,顾清晨每天都待在医院。
白天,他借用医院的商务中心远程处理启元的事务。小陈每天把文件发到他邮箱,他审完了再发回去。江氏那边,赵助理每天远程汇报,顾清晨听完,做出统筹指示。
有人说闲话,说顾清晨趁人之危,想霸占江氏。顾清晨根本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帮江驰守好这份家业。
他在乎的只有一个人:江驰。
晚上,他回病房陪床。病房很大,有沙发,他睡在沙发上。护士说可以给他加一张床,他说不用。沙发离病床更近,江驰翻身他就能听见。
他每天跟江驰说话。
“今天小陈说莱恩又介绍了一个客户,问我接不接。我说接。你不醒,我得多赚点钱,万一要养你一辈子呢。”
江驰没反应。
“金毛今天又拆家了,把你那个限量版球鞋咬了。我打电话说它,它不服气,冲我叫。跟你一样,脾气大。”
江驰没反应。
“清月和韩骁分手了。因为你。清月说看见韩骁就想起你,想起你就难受。韩骁哭了好几次,跟我说‘顾老师,我对不起清月’。我说‘不是你的错,是那个混蛋的错’。说的就是你。你不醒,我天天骂你。”
江驰还是没反应。
有一天晚上,顾清晨趴在床边,握着他的手。那只手瘦了很多,骨节突出,皮肤白得透明。他摸着那些骨节,一个一个地摸。
“江驰。”他叫他,“你快点醒。你不醒,我就跟周叙言在一起了。”
江驰的手指动了一下。
顾清晨愣住了。他低下头,看着那只手,中指微微蜷了一下,又伸直了。
“江驰?”他攥紧那只手,“你听见了?”
没有反应。他不知道是巧合还是真的。
他想了想,又说:“我说真的。周叙言昨天又表白了。他说他等了我这么多年,现在你走了,他不想再等了。”
江驰的中指又动了一下。这次比刚才更明显,像是在使劲。
顾清晨的眼眶红了。
“你要是不想让我跟他走,你就醒过来。”
江驰的手指蜷起来,勾住了他的手指。就那么勾着,很轻,但很坚定。
顾清晨的眼泪掉下来了。他趴在他耳边,声音在发抖。
“江驰,你醒醒。你醒过来,我就不跟他走。我哪儿都不去,就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