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有个年轻人,顾清晨过去问。年轻人看了,用手机翻译给他看。
屏幕上跳出两行字:
“缘起缘灭,皆有定数。心若不离,散亦重逢。”
顾清晨愣住了。
风把这条丝带吹过来,落在他手里。他不知道是谁系的,不知道系了多久。但他看着那两行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江驰凑过来:“写的什么?”
顾清晨想了想,说:“是祝福的话。”
“什么祝福?”
“就是说……”他顿了顿,“不管走多远,都能再见的祝福。”
江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挺好。”他说,“咱俩用得上。”
顾清晨没说话。他走回许愿树前,踮起脚,想把那条丝带系上去。有点高,够不着。
江驰走过来,一把把他抱起来。
“系吧。”
顾清晨被他抱着,悬在半空。他把那条旧丝带系在新找的树枝上,系得很慢,很认真。
系完了,江驰把他放下来。两人一起抬头看。风吹过来,那条红丝带飘起来,混在满树的红色里,分不清哪条是新的是旧的。
“走吧。”江驰揽着他的肩膀。
顾清晨转身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缘起缘灭,皆有定数。心若不离,散亦重逢。
他不信命。但他愿意信这个。
六月二十四号,努沃勒埃利耶。
一早出发,又是山路。但这次江驰没晕车,因为一路的风景太好。满山的茶园,绿得铺天盖地,采茶女穿着鲜艳的纱丽,在茶树间穿行。
“操。”江驰趴在窗户上,眼睛都直了,“这也太他妈美了吧。”
顾清晨看着那些茶园,点点头。
记住这片绿。记住他第一次看见这些茶的样子。记住他趴在窗户上,眼睛亮亮地说“太他妈美了”。
以后想起来,这些画面都会是彩色的。
到了茶厂,江驰第一次看见茶叶是怎么制作的。揉捻,发酵,烘干,分拣。他好奇地问这问那,茶厂的工人笑着用英语回答,他听个七七八八。
“想学做茶?”顾清晨问。
“想。”江驰点头,“学会了,以后给你泡。”
“你那么没耐心,泡的茶能喝吗?”
“为了你,我什么都学。”江驰理直气壮。
顾清晨愣了一下,没接话。
为了我。他想的都是为了我。可他不知道,没有我了。
下午,他们去参观了茶园。
江驰非要学采茶,背着个小竹篓,笨手笨脚地摘茶叶。摘了半天,篓子里没多少,还把自己弄得一身叶子。
顾清晨拿着手机,给他拍照。
正拍着,旁边几个采茶女路过,看见他们,笑着用当地话说了什么。其中一个年轻的姑娘,看了顾清晨好几眼,眼神亮亮的,还冲他笑了笑。
江驰本来在摘茶,一抬头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愣了一下,脸就黑了。
“她看你干嘛?”
顾清晨还没反应过来:“谁?”
“那个。”江驰指了指已经走远的采茶女,“她刚才冲你笑。”
顾清晨这才明白过来,忍不住笑了:“人家就是打个招呼。”
“打招呼冲你笑那么好看?”江驰走过来,把顾清晨的手机拿过去,“不行,把照片删了。”
“什么照片?”
“有她的照片。”
顾清晨被他逗笑了:“我没拍她,我拍的是你。”
“那万一拍到她了呢?”
“没有。”
“我不信。”江驰低头翻相册,翻了一会儿,确实没有采茶女,全是自己。
他脸色这才好一点,把手机还给顾清晨,但还不忘加一句:“以后拍照,只准拍我。别人不行。”
顾清晨看着他,忍不住笑出声。
“江驰,你几岁?”
“二十。”江驰理直气壮,“二十岁吃醋,合理合法。”
顾清晨笑得更厉害了。但笑着笑着,心里又软了一下。
他想起以前的江驰,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无所谓。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从来没见他为谁吃过醋。
现在呢?一个采茶女多看他两眼,就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