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越发不管不顾,将人抵在门上,愈吻愈深。
忽然感觉怀中人推拒起来,双手撑在他胸膛上。
崔昂停下,眼眶微微红着。
声音也哑了:“怎么,后悔了?”
千漉朝里看了一眼:“……去床上吧。”
……
主屋的动静直到寅时初才歇。
天边已微微泛白,按常例,再过不久便该往前衙去了。
待一切平息,崔昂平躺着,望着帐顶,深深吐息。
他眼睛一眨不眨,直愣愣的,魂魄仿佛出窍。
整个人像泡在温热的水里,浮浮沉沉,许久才从那玄妙的感觉中抽离。
他缓缓转过头,看身侧的人。
她闭着眼,呼吸均匀。
慢慢地,他伸出手,几乎不敢喘气。
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将人揽进怀里。
怀中的身躯柔软、温热,散着幽香。
崔昂垂眼看她,不敢相信……方才种种,是真的吗?
不由抬手,轻轻抚过她的眉、眼、鼻、唇……心竟就这样安稳下来。
那里头长久以来的空缺,在此刻被填上了,满满当当。
崔昂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胸中那激荡渐渐平缓,此刻瞧着怀中人。
却又生出一丝不真切。
这样乖乖待在自己怀里的她,是真的吗?该不会又是一场梦吧?
崔昂胆战心惊,指尖轻轻触了触她的眼睫。
那眼睫颤了颤,似要醒来。
崔昂的心猛地一跳,屏住呼吸。
她睡得很沉,没有醒来。
崔昂瞧着她的睡颜,心想,若是梦,也该让他做得长些,莫要太快醒来。
脑子里乱糟糟转着许多念头,方才又经历了一场酣畅,身子倦了,竟不自觉地阖上眼。
手下意识地收拢,将她搂得更紧些。
将她的脑袋贴在自己胸膛,一手覆在她后脑,轻轻抚了抚,另一手揽着她的腰。
就这样沉沉睡去。
崔昂醒得比千漉早。
先是意识到自己抱着人,怀中软绵绵的一团,吓了一跳,忙将手松开。
看见千漉的脸,又吓了一跳……昨夜的狂浪便一幕幕涌回脑海。
崔昂回忆着,脖子连着整张脸都红透了。
心砰砰砰撞着胸膛。
昨夜的滋味,简直无法言说。
整个人像浮在绵软的云上,飘飘荡荡,这一生从未有过那样的感觉。
飘飘然的,魂飘出躯壳,只剩身子凭着本能行事。
脑子也像浸在水里,泡涨了,再想不了旁的。
崔昂想着想着,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那种感觉实在太美好了,叫他一时忽略了某些细节。
她在这事上,简直太过熟稔从容。
没有半分生涩不说,还胜过了他。
昨夜起初,他将她抱到床上,解她系带时,还紧张得不知从何处下手。
她脸上却全无羞意,甚至主动来解他的衣裳。
后来他急切间,还将她弄痛了。
她那般游刃有余,倒显得他生涩笨拙,在她面前,反倒像个愣头小子了。
她主动触碰他,柔软的身体贴上来。
他全身都飘飘然了。脑子都发昏了,锈住了,哪还有心思想旁的?
如今冷静下来,这些细节便如无数绵密的针,一根一根扎进他心里。
他从未如此刻这般清晰地意识到,这都是另一个男人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
光是想到这一点,崔昂便感觉全身的骨头都痛了起来。五脏六腑又拧作一团。
像被闷头打了一棍,崔昂的心骤然冷却下来,身子也跟着凉了。
他坐起身,望着身旁熟睡的人。
当初,就该要了她的。
那样,她早就是他的人,也不会与他分离六年。
他也不会煎熬这么多年。
只要想到,在他之前,有另一个男人,像这样抱过她、吻过她。
与她做过所有亲密的事。
便痛的要无法呼吸了。
千漉缓缓睁开眼,对上崔昂幽深的目光。
对视片刻,她想起一事。
昨夜实在太累,忘了说。
“大人,请给我一碗避子汤。”
崔昂的脸色肉眼可见更差了,盯她许久,没有吭声。
千漉起身穿衣,背对着他取下架子上的衣服,一件件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