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除了他的声音外,庭院里再无其他。
紫藤花架上长了半架子的树叶在风里轻轻摇晃。
阳光明明还暖,却冷得像寒冬。
忽然,一阵轻风拂过。
叮铃——
陈钰手腕上那只小小的铃铛,被风轻轻吹动。
清脆,干净单薄。
一声响完又响了一声。
像是陈钰最后的回应。
尔泰抱着她渐渐变冷的身体,听着那一声铃铛响,哭得几乎晕厥过去。
他的光,他的盼,他此生唯一的念想。
就在这初春的阳光里,在他怀里再一次离开了。
.........
滴滴——滴滴——
是某种机器极其规律的声音。
“手动了,是不是手自己动了!!”
“眼睛也有神了,聚焦着呢!老陈,快去找主治大夫,就说钰钰的好像醒了过来,手也动了!!”
陈钰重重喘了两下,整个嘴巴都难受地厉害,干涩,发苦,还紧绷绷的。
等她用劲眨了眨眼,眼前围着好几个白大褂,隔着口罩也听不见人在说什么。
陈钰抬了抬手,想扯掉嘴巴和鼻子上的东西,被旁边的一个白大褂给摁住了。
其中一个白大褂大声喊着:“能听见我说话吗?”
陈钰懵懵地看着他。
他加重了些声音:“陈钰!能听见我说话吗?”
陈钰点了点头。
白大褂表情一愣,随后又说:“那你把手和脚都动一下我看看,能用多大劲就用多大劲。”
陈钰尝试着抬起手,可胳膊软绵绵的,只能抬起到一半。
陈钰无力地垂下,被陈朝贵接住放在了床上,陈钰又去动腿,腿抬起的时间和角度就短更小了,只一会便放了下来。
可在这白大褂眼里,已经算是医院奇迹了。
白大褂朝着旁边的陈朝贵和徐泽兰说了什么,陈朝贵忙擦眼泪,过去应着。
等陈钰五感差不多都回来后,她才发现自己这是在医院里,鼻子上插着鼻饲管,下面插着尿管,身上还贴着监护器。
这架势......有些她即将要噶了的感觉。
陈朝贵跟着大夫出去了,徐泽兰轻握住了陈钰的的手,泪水挂满了她的脸。
“小宝醒了,小宝醒了,小宝动动手。”
陈钰感觉浑身没劲,手指只能勉强地动两下。
徐泽兰从胸腔里吐出一口气,脸上一半是哭,一半是笑。
陈钰侧头,看着徐泽兰半边头发都白了,小眼泪就掉了下来,她张了张嘴,声音哑地厉害。
“妈妈.....”
“欸!”
徐泽兰重重地应了一声,用手擦掉陈钰的眼泪。
“不哭不哭,小宝,熬过来了,以后就都好了。”
母女俩说话的时候,陈朝贵手里拿了好几张单子进来了,跟他后面的还有两个护士,这两人帮忙把桌边的监护仪搬到了床上。
本来因为严重车祸,都被判定成植物人的陈钰,在某天下午突然醒了过来,直接给死气沉沉的康复中心和所有家属们一剂强心剂。
在夫妻俩推着床往下去做检查的时候,走廊上站了好多人,都在就看着这个被神仙保佑的幸运儿。
直到晚上陈钰才从父母那了解到事情经过,她在校外出了车祸后,舍友将满身是血的她送去了医院,并联系了导员,告诉了父母。
陈钰上的大学也是在首都,很快得到了很好的治疗,保住了命,至于能不能醒过来就得看命了。
陈钰从icu出来后,夫妻俩就把陈钰接回去了家里去,在家附近找了个康复院。
夫妻俩这段花了大半家产去,那个撞了陈钰的司机也是个穷光蛋,掏了十万块钱出来,家里再多也拿不出来了,也只能让法律惩罚他。
他们住进康复院才知道这这里待待了十几年的都有,想着怎么地也不能放弃陈钰的命,到时候花光了钱,就把车房都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