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她已经配合得不能再配合了。
“就是太安静了。”陈医生说,“你不觉得奇怪吗?而且她的身体...怎么会各项指标都正常,母体却看起来衰弱到这个程度呢。”
“之前的专家会诊也找不出结果...”
“要不…我们和她谈谈?我觉得还是精神上的问题,毕竟她的家人也太不负责了,估计她内心落差也很大。”年轻医生说。
几个医生都略带着些怜悯地望向陈慧。
陈慧只是望着斜前方。那里的墙面上有一个小小的裂痕,一道未缝合的伤口似的,在白色的背景光里映出灰暗的影子。她只是茫然地看着,心里只有一片荒芜。
可她什么都没有。
她感觉自己是空的,是被填满了某种静默液体的容器,连呻吟和挣扎的欲望都没有。
这些医生根本什么都不懂,她们根本就是在胡说。陈慧之前还会这样去想,因为她能够感觉到自己对于腹内宝宝的爱,是那样的没有来由却发自真心。
可她也没有力气去否认了。
她只是闭上眼,安静地等着下一次检查。
“陈慧,来,咱们先出去吧,等医生通知结果再看下一步怎么安排,好吗?”
助产士轻声说着话。她将手搭在陈慧的肩上,又抬头朝前方示意几位护士让出推床的路。几个医生还在就刚才b超的情况进行争论,只不过这会儿都放轻了声。
陈慧照旧没有回应。
病床晃得她心里一上一下的,毫无着落感,所以她用手指扣着床沿,勉强给自己抓住了一些什么。助产士注意到了她有些反应,也有点高兴,便换了个方向,半弯下身贴近她的耳边说:“要不先坐起来一会儿?我们一起伸伸腰活动活动,等下肯定能好受点。”
这些话听在耳里,就像是此刻正在窗外呼啸着的风,哗啦啦地拍打着隔温玻璃,最终落到屋内只是一阵无足轻重的波动。冷热都被隔绝。陈慧睫毛微颤,眼神落在天花板与墙角交接的那条线缝上,目光一动不动。
助产士也只能让自己不要总是叹气,便帮陈慧捏捏腿、揉揉肩。助产士本不必要做这些的,说白了,陈慧既然不配合,就随着她的心意就是了,医生护士能做的事情本来就有限。
可助产士也是女人,也是一个母亲,她...可怜她。
尤其是此时此刻,走廊的尽头出现一个男人的身影。
陈慧的余光,也捕捉到了他的靠近。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第一时间竟感到了一阵喜悦。
那是他。
她的丈夫,孩子的父亲。
他果然还是来了。她的眼神霎时一亮,几乎要落下泪来。她的身体在过度平静之后泛起了一丝细不可察的挣扎,她只觉得有无穷的开心与幸福席卷而来。
“原来你还是在意我…或者在意我们的孩子…对吧?”
她对他早该死心的。她记得太清楚了,孕早期她呕吐得一塌糊涂时,他总嫌味大,连收拾都不肯收拾;到了中期她不可避免地腰痛卧床,他回家都不愿多看她一眼;哪怕是住院那天早上,她还在收拾入院包,而他躲在洗手间里打着游戏,连问都没问她疼不疼。
陈慧真的很困惑,她之前就一直觉得老公和自己不“亲”,但是他至少表现得还是很好的。可能他性格就是这样吧——陈慧一直这样告诉自己,而且她知道自己是一个聪明的人,她的事业能做得很好难道还不能证明她有着擦亮眼睛的能力吗?她能够毅然决然与一直欺负她的原生家庭分割,难道还不能证明她绝非任人踩踏的孬种吗?
所以她只是困惑,反复的好与坏使她无法自拔。
直到孕期的这些事情,把她的心杀死了一遍又一遍。
在医院里无法生产的这七天,她更是彻底绝望。
可人真的会在濒临生死的时刻突然脆弱起来。
激素像过山车一样冲撞在血管里,把情绪推到一个连自己都无法掌控的峰值。她好害怕啊,她真的无法独自承担眼前的这一切。她躺在这里,感受着身体的衰败,医生们却只能比她还要更困惑地说她“一切正常”,于是只给她开一些葡萄糖挂着。
她其实——真的需要有人能陪着她,用那温热的胸膛去亲昵地抱着她,哪怕只是摸一摸她的手,说一句:“你辛苦了,我们一起度过难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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