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淼缓缓点头,像是在等待她自己把结论说出来。
“所以你就离开了。”她轻声说。
姜雨的眼睫轻颤,半晌,她点了点头。
“我只是想,做回一个人。”这句话说出口时,她有些哽咽,却没有哭。
周淼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陪她一起沉入这个空白又清醒的早晨。
那一刻,姜雨忽然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人在漂流。哪怕她不知道这份陪伴是真是假,是暂时还是陷阱,但她确实感受到,某个她曾以为失去了的部分,正在悄悄地被拉回身体。
好吧,很可笑,因为她马上就会被抓回去,然后她的演绎生涯就彻底被断送了;她的目的达到了,却是在她觉得好像之前的生活也不是那么难忍的时候。
又或许,她只是无法满足于任何一种生存状态,所以才会轻易地做出这样许多事情。
“你看起来好像要哭了。”周淼说。
“对不起,我可能只是…”姜雨不知该说什么,只好抽来纸巾先揩去眼泪。
“没关系,我懂你。”周淼说,有点漫不经心。忽而,又听她出声,像是随口说的:“说起来,我是在内陆城市长大的。平时工作又忙,如果不是这次来找你,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专门来海边。海风咸腥,我好像也有点晕风了…你介意我喷个香水吗?”
姜雨的眉毛明显跳了一下,而后转为困惑。
但她还是说:“没关系,你随意。”
“那就好。”周淼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看起来科技感十足的喷雾瓶,动作粗放地在空气里一通乱喷。
随着细雾散开,一种若有若无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散开来,像一根细线,轻轻勾动着什么。
姜雨闻不出那是什么味道——至少,一开始是这样。没有清楚的味道线索,没有熟悉的香调。果香?木香?花香?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不太舒服的刺激感。
她轻轻皱了下眉,又强行松开:“这个…挺特别的。”
“你不喜欢?”周淼笑了,轻轻甩了甩手腕,把空气搅了搅,好让气体更充分地弥漫开。
“不,不是。”姜雨坐得笔直了一些,眼神开始微妙地游移,“就是…好像有点头晕。”
“抱歉。”周淼说,“这款的味道比较浓,也许你闻不得这些化学成分。”
姜雨强笑了一下,努力掩饰逐渐袭来的不安。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胃在轻轻抽搐,她只好拿起水杯,又灌下一杯。
“你真的对气味不敏感?”周淼再次问。
“…嗯。”
“可是你的脸色已经开始变了。”对方笑了笑,语气仍旧温和。
姜雨的脊背一紧,眼睛微微睁大,像是意识到什么:“这到底是什么?”
“香水啊。”周淼盯着她,“你不是说你对气味不敏感吗?可你刚才的反应已经很明显了。”
姜雨张了张嘴,却失言。
“那我们试试别的。”周淼忽然靠近了一点,语气像在做游戏,“你能闻到甜味吗?”
姜雨本想说没有,但话没出口,鼻尖却像是被什么唤醒了,一股奇异的、若隐若现的甜味浮了上来。
“是甜香?”
“…是甜香。”姜雨下意识回答。
“有一点冷冽的尾调吗?”
“…有。”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很好。”周淼轻笑一声,“那你能闻到这个吗?”她开始轻声描述,“是香脆的焦糖爆米花,刚从炉子里倒出来,还有一点烘烤的麦芽味。”
姜雨的鼻子轻颤了一下。她确实…好像闻到了那种香甜酥脆的气味,勾人得要命。往常,她是吃不了这种东西的,热量太高,而且会引起皮肤糖化…常做医美的她,时常处于恢复期,医生严令禁止她吃这些。
她愣愣地望着周淼,不敢确认。
“这不可能…”她低语,“怎么会有这样的香水…”
“对啊,所以这不是香水。”周淼说。
姜雨看着这个人,惊觉她的周遭好像都萦绕着某种暗沉的黑气。
“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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