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出那天,她在导播间里,手心全是汗。
结果,收视率爆了。
广告电话打爆了。
台里那个一直说“女同志就该安稳点”的副台长,也开始对她挤眉弄眼地夸奖“沈导有本事”。
她记得自己冷冷回了他一句:“我的本事不是你给的。”
可她很清楚,这种“本事”在体制里能用多久。
省台就是那么回事。
给你点资源,但你别想真把自己当人上人。
广告费的分账永远是领导优先。
赞助商想看台里面子,不是看她面子。
她提要求就叫“脾气大”,男导演提要求叫“有主见”。
她敢拍闯关,被夸是“会玩”,但真想学着国外搞那什么明星竞技“真人秀”,就被一句话卡死:“明星贵,别乱想。”
她憋了一肚子火。
她想出去。
大城市的台,她也去试过。
结果呢?
有人请她吃饭,聊得挺好,最后拍着她肩膀说:“要不你来做个编导,工资给你翻倍。”
她问:“资源呢?”
“呃,咱们要考虑台里的统一规划。”
说白了,就是要她听话。
她知道自己这脾气到哪里都得罪人。
又因为她背地里和别的台的人吃饭,原省台的领导可就再也不给她好脸色了。
她的节目,成了别人的了。老同学,再怎么顾念感情,最后还是要向钱看。
那时候,她遇到张伟。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个男的,赴约的时候在被包里放了个大哑铃。
没想到是个女人,年纪还跟她差不多,穿得精致又干练,拿着个当时很少见的真皮包,坐她对面笑。
“听说沈导脾气很大?”
沈惠记得自己当场就翻了个白眼:“你是来招导演还是来相亲?”
张伟一点不生气。
她往前凑了凑,语气低下来:“我看过你那个节目。真的很好。”
“可是你用的钱太少,棚子看起来像厕所,灯都打不均匀。”
沈惠一下子红了脸,想骂她,话到嘴边却卡住。
张伟掏出合同:“给你翻三倍预算。你继续拍。收视率上不去我认亏。”
沈惠盯着那张纸,心里想:这女人疯了。
但再一想:反正我赚了。
合作的第一年,张伟说得算不上多好听。
“我不懂拍,但我懂卖。”
“沈导,你能拍成啥样,观众就能看成啥样。钱我出,广告我找,你别插手招商就行。”
沈惠最烦的就是广告。
她真心想做的,不是那种主持人对着镜头念半天广告的综艺,而是拍那种能让观众沉浸进去,又笑又闹,投入真心的东西。
但她也知道,没有钱,她什么都拍不了。
她咬牙签了字。
后来节目果然又火了。
张伟在台里一炮打响,成了那批最早吃到广告分账大蛋糕的社会合作方之一。
有张伟站台,谁还敢说她“女导演拉不到投资”?她自己也在台里混成“金牌导演”。
只不过,她嘴上没给张伟好脸过。
开会时张伟提改动,她能当场摔本子。
“你行你来拍啊!”
张伟笑着骂她“神经病”,然后又慢条斯理说:“广告方给了钱,那就也得给人家体面,你就改两句,不掉块肉。”
沈惠当面把张伟骂得狗血喷头,回头仔细想想确实是这个理儿,那就改吧,但绝不当面认错。
她烦透了张伟的油嘴滑舌,觉得这女人就知道哄人掏钱、谈判搞定台里领导,是个精明的商人,没有半点艺术理想。
她甚至在台里背后骂张伟:“她懂个屁,她就会盘账本。”
可真正让她“服”的,是后来那次事故。
她自己太狂。
接了个节目,户外高空竞技。
预算报上去,台里嫌贵,卡了一半。
她硬上。
结果有个选手出事,摔断了腿。
家属哭天喊地,记者堵门,台里开会研究怎么推锅。
沈惠头一次怂了。
她被领导骂成狗,说是她“安全预案写得不规范”“导演失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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