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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2 / 2)

邬辞云始终目不斜视,她今日打定主意,要瞧瞧萧圻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今日早朝所议依旧是容家谋逆一案,容檀不想将自己搅合进这趟浑水,外加邬辞云今晨离开之时说想吃鱼羹,他今天干脆连来都没来,高高兴兴待在府上洗手做羹汤。

朝中大臣的态度大致分作三派,与容家向来不睦的主张抄家灭族,而与容家关系密切的则是认为事有疑点,且容相昔日有从龙之功,罪不至死,其下余者则缄默观望,不愿插手。

因着容檀今日的缺席,容家党羽心里无疑更是凉了些许,再加之主杀派步步紧逼,隐约间便落了下风。

萧圻的态度亦颇为微妙。

从前他没什么话语权,只能随波逐流,旁人说是什么他便应什么,但自从他扳倒容家之后,一切已悄然发生了改变。

“诸位爱卿所言皆有理。”

萧圻面色冷然,平静道,“只是此事关系重大,朕亦忧心错杀良臣,故而慎之又慎,昨夜亲自前往狱中审问了一番,倒是问出了些东西来,今日诸位爱卿皆在,便同朕一道听听,也好早下决断。”

邬辞云闻言眉心微跳,她本以为萧圻是要让内侍拿出写有容相证词的状子当朝念出来,可下一刻却见萧圻拍了拍手,本应在狱中的容相被侍卫一路带至大殿之上。

邬辞云猛然抬首望向萧圻。

萧圻对上她的视线,他神色轻慢,噙着笑意缓缓移开,看样子像是已经做足了准备。

这个蠢货!

邬辞云面色一沉,至此才终于明白萧圻到底想做什么。

只怕昨日他亲至邬府,便是想问她该不该行此事,却不想发觉她与温观玉关系不同寻常,他索性擅自行事。

原本萧圻只要趁这个时候对剩下那些不成气候的容家党羽宽恕一二,对方便自然而言会倒戈于他,再加上以孙御史为首的保皇一派,小皇帝哪怕不足以与温观玉抗衡,但也不会想从前那般受制于人。

可他偏偏想要一网打尽,鱼明明都已经上钩装进鱼篓,他不想着先将这条鱼吃进肚子,反而又惦记起了其他的鱼。

难怪温观玉说萧圻是贪心的蠢货,如今看来,他当真愚不可及。

容相身着素衣,面容虽显憔悴,却未见受刑痕迹,他先向萧圻恭恭敬敬行了大礼,颤声道:“臣容延年叩见陛下。”

温观玉神色骤冷,淡淡道:“陛下,罪臣这般直入朝堂,恐有不妥。”

“太傅何必这般计较,事从权宜,破例又有何妨。”

萧圻语带强硬,径直堵回了温观玉的话,坚持道:“朕说了,有些话须得诸位爱卿同听,朕也想听听诸位的意思。”

他转而看向容相,朗声道:“你昨夜说此案还有要事要禀报于朕,如今诸位卿家皆在,你但说无妨。”

“是,多谢陛下。”

容相跪伏于地,声音平静:“臣驭下无方,治家不严,方致今日之祸,如今陛下责罚,臣不敢有怨死不足惜……”

萧圻闻言眉心微蹙,似乎对容相的话有些疑惑,然而还未等他出言制止,容相就已然义正词严道:“今日罪责皆是臣一人过失,但臣和臣的家人确实并无谋逆之心,望陛下明察,还臣与家人一个清白,臣在此拜谢陛下。”

说罢,他毫不犹豫起身,内侍与侍卫第一时间挡在萧圻身前,眼神警惕,都以为容相打算趁此弑君,可容相的目标自始至终就根本不是小皇帝。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猛然朝侧边冲去,径直撞向了不远处的蟠龙金柱,事情发生的实在太快,在场所有人都没来得反应过来。

砰——

一声闷响,血溅当场。

殷红的鲜血顺着繁杂的柱纹缓缓流淌下来,殿内霎时间陷入了漫长的死寂。

率先反应过来的镇国公主动上前,他俯身探了探容相颈侧,而后缓缓摇了摇头:“已经死透了。”

朝堂之上顿时一片哗然,或惊愕,或窃喜,亦或是感慨惋惜的神色交相呼应,众人一时议论纷纷,都未曾想过容相会当众撞柱而亡。

萧圻端坐在龙椅之上,脸上早已血色尽褪,望着那具尸首,一时间竟说不出半句话来。

容相的尸身倒在地上,半张侧脸依稀对着他,唇角仿佛犹带一丝讥诮,像是在嘲讽他的机关算尽。

萧圻下意识看向了温观玉,温观玉回望他的目光依旧平静,仿佛从未将他放在眼中。

在那一瞬间,萧圻终于意识到自己走了一步前所未有的臭棋。

容相可以死在狱中,可以死于刑场,却唯独不能在这般表露忠心之后血溅金銮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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