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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1 / 2)

第72章

你是我的什么?

省城轻工局招待所。

林晚星正在收拾东西,门外却响起了轻轻的、犹豫的敲门声。

“谁啊?”她走到门边。

“林......林晚星同志,是我,秦晓梅。”门外传来细弱的声音。

林晚星拉开房门。走廊灯光下,秦晓梅站在那里,手里紧紧攥着个小布包,手指关节都泛白了。她的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但此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后,孤注一掷的坚定。

“晓梅?快进来。”林晚星侧身让她进屋。

秦晓梅走进来,站在房间中央,有些局促。招待所的房间不大,窗边的小桌上放着林晚星还没来得及收起的样品盒和资料。

顾建锋原本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看报纸,见状站起身:“你们聊,我出去走走。”

“不用,顾大哥,我......我说几句话就走。”秦晓梅连忙说。

顾建锋看向林晚星,见她点头,便又坐下了,但将椅子转向窗口,背对着她们,给她们留出空间。

林晚星给秦晓梅倒了杯热水:“坐下说。怎么了?”

秦晓梅接过搪瓷缸,暖着手,却没有坐。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林晚星:“林晚星同志,我想好了。我......我愿意跟您去林场。”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坚定,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林晚星看着她:“想清楚了?林场离省城很远,条件也比不上城里。去了可能要吃苦。”

“我想清楚了。”秦晓梅重重点头,“吃苦我不怕。我在农村长大,什么苦没吃过?我不怕干活,不怕累。我怕的是......”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怕的是活得没有盼头,怕的是被人指着脊梁骨说我不配。”

林晚星沉默着,等她继续说。

“从公园回去后,我想了很久很久。”秦晓梅擦了擦眼角,“我想起我妈,她一辈子都在地里刨食,供我读书,说‘晓梅啊,你要出息,要离开这土坷垃地’。我考上高中时,全村人都来道喜,说我给老秦家长脸了。可是后来呢?我没钱上大学,到城里打工,被人看不起,连喜欢的人都不敢堂堂正正地喜欢。”

她的眼泪掉下来,砸在手背上:“陈刚他妈说得对,我就是农村户口,爹妈都是农民,还有个弟弟要供。可我......我也是个人啊。我也想有尊严地活着,想靠自己的双手挣饭吃,想被人看得起。”

林晚星递给她手帕:“别哭。”

秦晓梅接过手帕,却没有擦眼泪,只是紧紧攥在手里:“林姐,今天您跟我说的话,我都记在心里。‘女人的价值,不在于嫁给谁,而在于自己是谁。’这句话,我反反复复想了好多遍。我以前总觉得,我要是能嫁给陈刚,成了城里人,就有价值了。可现在我才明白,那是把自己的价值挂在了别人身上。”

她抬起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我要自己有价值。我要靠自己的本事吃饭,靠自己站稳脚跟。林场再远,条件再苦,可那里有活路,有盼头。您肯给我这个机会,我就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您。”

林晚星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感动,也有责任。

这个姑娘,被生活压弯了腰,却没有折断脊梁。

她需要的是一个机会,一个能让她挺直腰板做人的地方。

“好。”林晚星握住她的手,“既然你决定了,我就带你走。工坊刚起步,条件有限,但只要你肯干,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

秦晓梅的眼泪又涌出来,这次却是笑着的:“谢谢您,林姐!我一定好好干!”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紧接着是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晓梅!晓梅你在里面吗?是我,陈刚!”

秦晓梅的脸色瞬间白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林晚星皱眉,看了顾建锋一眼。顾建锋已经转过身来,眼神警惕。

“晓梅,我知道你在!开门!我们谈谈!”

陈刚的声音带着焦急,还有些喘息,像是跑着来的。

秦晓梅咬着嘴唇,看向林晚星,眼神慌乱。

“你想见他吗?”林晚星平静地问。

秦晓梅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低下头:“我......我不知道。”

“那就见。”林晚星说,“把话说清楚,对你对他都好。建锋,开门。”

顾建锋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蓝灰色的工装,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样子,但此刻头发凌乱,眼镜歪在一边,满脸的焦急。

他看到屋里的秦晓梅,眼睛一亮:“晓梅!”

但当他看到屋里的林晚星和顾建锋时,又愣住了,有些局促:“对、对不起,打扰了。我找秦晓梅。”

林晚星打量着他。这就是那个让秦晓梅差点跳湖的陈刚?

看着倒不像是坏人,就是个普通的、有些懦弱的城里青年。

“进来吧。”林晚星说,“有什么话当面说清楚。”

陈刚犹豫了一下,走了进来,关上门。房间里一下子显得拥挤了。

“晓梅,我......我今天下午才知道我妈来找过你。”陈刚看着秦晓梅,语气急促,“她说的话,你都别往心里去!那都是她的意思,不是我的!我从来没说过要跟你分手!”

秦晓梅低着头,不说话。

“真的!”陈刚上前一步,想去拉她的手,却被秦晓梅躲开了,“晓梅,你相信我。我今天跟我妈吵了一架,我说我就要娶你,非你不娶!她气得差点晕过去,但我不怕!我......”

“你不怕?”秦晓梅忽然抬起头,打断他,“你不怕什么?不怕你妈真的气病?不怕你爸在厂里抬不起头?不怕你那些亲戚指指点点?陈刚,咱们认识两年了,我了解你。你孝顺,要面子,在乎别人的看法。今天你能说不怕,明天呢?后天呢?等你妈真病了,那时候,你还能说不怕吗?”

陈刚被她问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我......我会说服他们的!晓梅,你给我时间,我会处理好!”

“怎么处理?”秦晓梅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是让你妈接受我,还是让我变成城里人?陈刚,你知道的,不可能的。你妈看不起我,不是因为我这个人,是因为我的出身。这是改变不了的。”

“我们可以一起努力!”陈刚急切地说,“我好好工作,争取分房;你......你也可以继续在食品厂干,以后说不定能转正。日子会好起来的!”

“然后呢?”秦晓梅看着他,“然后我一辈子都要仰你家的鼻息,一辈子都要听你妈说‘要不是我儿子,你现在还在农村刨地’?陈刚,我不想过那样的日子。我不想我的价值,就是‘陈刚的媳妇’。”

她转过身,从床上拿起那个小布包,紧紧抱在怀里:“我要去林场了。林姐给我找了工作,有地方住,有饭吃。我要靠我自己,活出个人样来。”

陈刚如遭雷击,愣在原地:“林场?那么远的地方?晓梅,你别冲动!那里人生地不熟的,你一个姑娘家......”

“姑娘家怎么了?”林晚星开口了,声音温和却有力,“姑娘家就不能闯一闯了?陈刚同志,晓梅是个有文化、有手艺的好姑娘,她缺的不是一个归宿,而是一个能让她施展才华的地方。林场是远,是苦,但那里凭本事吃饭,没人会因为她的出身看不起她。”

陈刚看向林晚星,眼神复杂。

“您就是林晚星同志?我听晓梅提过。可是......您能保证她在林场过得好吗?她一个外地人......”

“我不能保证她大富大贵。”林晚星实话实说,“但我能保证,只要她肯干,就有饭吃,有衣穿,有人尊重。工坊虽然小,但姐妹们互帮互助,像个大家庭。晓梅在那里,不会孤单。”

陈刚沉默了。他看看林晚星,又看看顾建锋。

那个穿着军装、身姿挺拔的男人虽然一直没说话,但身上散发出的沉稳可靠的气质,让人莫名信服。

最后,他看向秦晓梅,眼神痛苦:“晓梅,你真的决定了?”

秦晓梅重重点头:“决定了。陈刚,谢谢你这两年对我好。但我们......真的不合适。你该找个门当户对的姑娘,好好过日子。而我,要去走我自己的路了。”

陈刚的眼眶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他只是深深地看着秦晓梅,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在脑海里。

许久,他哑声说:“那......你保重。要是......要是过得不好,就回来。我......我永远等你。”

秦晓梅摇摇头,眼泪终于掉下来:“别等我了。陈刚,你值得更好的。走吧。”

陈刚一步三回头地走了。门关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秦晓梅瘫坐在床边,捂着脸,肩膀耸动,无声地哭泣。

林晚星走过去,轻轻拍着她的背:“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告别过去,才能迎接新生。”

秦晓梅哭了很久,像是要把这两年的委屈、不甘、痛苦都哭出来。最后,她抬起头,擦干眼泪,眼睛虽然红肿,眼神却清澈坚定。

“林姐,我不后悔。”她说,“从今天起,我只向前看。”

林晚星笑了:“好。明天一早,跟我们去林场。那里有新的生活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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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林场的春天真正来了。

向阳坡上的积雪化得干干净净,露出黑油油的土地。去年秋天播下的冬小麦已经返青,绿茸茸的一片,在春风里荡着柔波。

工坊院子里的那棵老山丁子树,也开了一树细碎的白花。风一吹,花瓣簌簌地落,落在刚扫干净的石板地上,像是下了一场温柔的雪。

秦晓梅拿着扫帚,正仔细地清扫院子。

她来林场已经两个多月了。

刚来的时候,说话轻声细语,做事小心翼翼,看人的眼神总带着几分怯生生的不安。

如今,她整个人像是脱胎换骨。

脸颊丰润了些,透着健康的红晕。眼睛亮亮的,不再躲闪。干活利索,说话也渐渐有了底气。工坊里的姐妹们都喜欢她,叫她“晓梅妹子”。

“晓梅妹子,别扫了,先进来吃饭!”刘翠花从灶房里探出头,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蒸笼。

“哎,就来!”秦晓梅应了一声,把最后几片花瓣扫到树根下,搁好扫帚,拍了拍身上的灰,走进屋里。

工坊的午饭向来是大家一起吃的。灶房是后来搭的,不大,但收拾得干净。一张长条木桌,几条长凳,大家围着坐下。今天的主食是玉米面窝窝头,配着白菜豆腐炖粉条,还有一碟自家腌的咸菜。

林晚星坐在主位,旁边是顾建锋。

他今天难得中午回来吃饭。

赵晓兰、刘翠花、秦晓梅,还有另外两个在工坊帮忙的家属,热热闹闹坐了一桌。

“来,建锋,这个窝窝头给你,刚出锅的。”林晚星拿起一个金黄的窝窝头,递到顾建锋手里。

顾建锋接过,咬了一口,点点头:“香。”

“那可不,晓梅和的面,软硬正合适。”刘翠花笑着说,“这孩子手巧,学啥都快。这才来多久,蒸馒头、擀面条、腌咸菜,样样拿手。比我都强。”

秦晓梅被夸得不好意思,低头扒饭:“翠花姐别这么说,都是你教的。”

“是你自己肯学。”林晚星夹了一筷子豆腐给她,“晓梅,下午冯工要来,说想看看咱们新试做的那个蘑菇酱。你昨天做的那罐,还有吗?”

“有,我留了一小罐在柜子里,待会拿出来。”秦晓梅忙说。

“行。”林晚星点点头,又转向顾建锋,“你下午还去团里?”

“嗯,有个会。”顾建锋咽下嘴里的饭,“不过不长,三点前能结束。要不要我回来帮忙?”

“不用,冯工就是来看看,聊聊天。”林晚星给他舀了碗汤,“你忙你的。”

顾建锋看着她,眼里有温和的笑意。这两个月,他眼见着林晚星把工坊经营得越来越红火,心里既骄傲又心疼。骄傲的是她有这样的本事,心疼的是她太辛苦,白天忙工坊的事,晚上还要盘账、想新品,有时候一熬就是半宿。

但他也知道,劝她少干点是没用的。她喜欢这样,喜欢看着工坊一点点壮大,喜欢带着姐妹们一起把日子过好。

就像此刻,她坐在一群女人中间,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着光。那是一种从心底里透出来的满足和自信。

顾建锋默默地把碗里的肉片夹到她碗里。

林晚星抬眼看他,嘴角弯了弯,没说话,夹起来吃了。

赵晓兰在旁边看见了,抿嘴偷笑,被刘翠花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一脚。

吃完饭,大家收拾碗筷。秦晓梅抢着洗碗,林晚星也没拦着,由她去。自己和赵晓兰、刘翠花去了工作间,准备下午冯工要看的样品。

工作间是去年扩建的,比以前宽敞不少。靠墙是一排木架,上面整齐地摆着各种原料:晾干的蘑菇、木耳、野菜,分门别类装在布袋里。中间是两张长条桌,一张用来处理原料,一张用来包装。角落里放着土烘箱和几个大陶缸,用来发酵酱料。

窗户开着,春风带着山野的气息吹进来,混着蘑菇和草药的清香,很好闻。

林晚星打开柜子,取出秦晓梅做的那罐蘑菇酱。褐色的陶罐,用油纸封口,系着麻绳。揭开油纸,一股浓郁的酱香扑鼻而来。

是蘑菇的鲜香混着豆瓣酱的醇厚,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花椒香气。

她用干净的竹筷挑了一点,尝了尝,点点头:“咸淡正好,蘑菇的鲜味也出来了。晓梅这手艺,确实可以。”

赵晓兰也凑过来尝了一口,眼睛一亮:“真好吃!比上次做的还好。晓梅是不是调整了配方?”

“我问过她,她说加了点自己晒的野山椒,不多,就一点点提味。”林晚星盖好罐子,“这孩子有心,肯琢磨。”

正说着,外头传来冯工的声音:“晚星在吗?”

“在呢冯工,快进来!”林晚星迎出去。

冯工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拎着个旧皮包,笑眯眯地走进来。他是林场技术科的老工程师,快退休了,但精神头很好,尤其喜欢往工坊跑,说是喜欢这里的“生气”。

“冯工吃饭了吗?”林晚星招呼他坐下,秦晓梅已经麻利地倒了杯热水端过来。

“吃了吃了,在家吃的。”冯工接过水杯,放在桌上,眼睛已经看向那罐蘑菇酱,“这就是你们新试的那个?”

“对,您尝尝。”林晚星打开罐子,用干净勺子舀了一点放在小碟里,递过去。

冯工从包里掏出自己的筷子。

他讲究,出门都自带餐具。

夹了一点,仔细品了品,又品了品,然后点点头,又摇摇头。

“怎么,不好?”赵晓兰有点紧张。

“不是不好。”冯工放下筷子,“是太好了。这味道,比省城副食品店卖的那些酱都不差。蘑菇选得好,处理得也干净,没有沙。酱的咸鲜比例合适,还加了点辣味提神。好东西啊!”

林晚星松了口气,笑了:“您这一惊一乍的,吓我一跳。”

冯工对蘑菇酱的赞赏让工坊上下都备受鼓舞。接下来的日子,秦晓梅更是全身心投入到酱料的改良中。

林晚星注意到秦晓梅对调味有着天生的敏感度,便有意提点她:“晓梅,咱们现在的蘑菇酱味道虽好,但主要是咸鲜口。你想想,能不能做出一种香辣味的?既能当佐餐酱,又能拌面、拌饭,甚至夹馒头吃都香的那种。”

秦晓梅眼睛一亮:“林姐,您是说......”

林晚星回忆着前世记忆里那些经典的辣酱,“咱们可以用新鲜的辣椒,配上蘑菇、豆豉,再加上花生碎、芝麻这些增香的。重点是香、辣、鲜,要让人吃了上瘾。”

秦晓梅若有所思:“我老家那边有种野山椒,特别香但不算太辣,要是配上林场的松蘑,再加点炒香的芝麻和花生......”

“对,就是这个思路。”林晚星鼓励道,“你放手去试,需要什么原料跟我说。咱们不求一次成功,多试几次,总能试出最好的配方。”

秦晓梅重重点头,像接到了神圣的使命。

从那天起,她几乎住在了灶房里。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调配不同比例的辣椒、蘑菇、豆豉;控制火候炒制;尝试不同的香料搭配。失败了就重来,成功了就记下配方,再微调。

工坊的姐妹们看她这样拼命,都心疼。刘翠花常偷偷给她留个鸡蛋,赵晓兰帮她记录试验数据。

半个月后,秦晓梅捧着一个小陶罐,紧张地走进工作间。

“林姐,您尝尝这个。”

林晚星打开罐子,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

辣椒的辛香、蘑菇的鲜香、还有炒熟坚果特有的焦香。她用筷子挑了一点,放在舌尖。

辣,但不是那种烧心的辣,而是带着醇厚的香。蘑菇切得细碎,但保留了嚼劲。花生和芝麻炒得恰到好处,酥脆香浓。最妙的是那层红亮的辣油,浸润着所有食材,油汪汪的让人看了就食指大动。

她又挑了一点,这次抹在窝窝头上,咬了一口。

“怎么样?”秦晓梅屏住呼吸。

林晚星没说话,只是把那半个窝窝头吃完了,然后抬头,眼睛亮晶晶的:“成了。”

两个字,让秦晓梅瞬间红了眼眶。

“真的?”

“真的。”林晚星肯定地说,“这味道,绝了。晓梅,你给它起个名字。”

秦晓梅想了想:“就叫‘林场香辣酱’吧?是林场的水土养出的蘑菇,林场的姐妹一起试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