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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1 / 2)

第37章

游野要走,夏晴想给游野做一身护身的衣裳,她想着寻常将领肯定有甲胄护心镜护身,游野这种卫所的普通士兵应当不会有这个。

她想着先偷摸做个护心镜,先偷偷问姐姐。

姐姐大惊。

夏晴才知道这玩意儿在当今世上是违禁品,私藏甲胄是谋反大罪!

不过风姐儿有办法:“就按照铜镜造,反正两样差不多。”

至于铸造的细节,风姐儿讲究很多:“要是战国混战时,这青铜护心镜里头还得加锡,能增加硬度和韧劲。”

“还要鎏金,金与水银齐涂,炙热将水银挥发,留下金层。”

“最好是端阳节正午,

在江心舟上造护心镜,阳气最盛,造出来还能辟邪。”

夏晴摆摆手:“如今还能顾得上那么多讲究?一切谨慎为上。”

于是姐妹俩琢磨了半天,摈弃那些没用的繁文缛节,随后一起去寻了铁匠。

姐妹俩跟他说自己想做个特殊材质的铜镜,铜锡混合的材质,圆形凸面,再在镜背中心多上下四角半球形纽扣。

铁匠好奇,夏晴就睁眼说瞎话:“这是挂铜镜穿绳子用的。”,实则这个扣以后要留着穿绳绑在衣裳上。

铁匠犹豫:“你这模具造出来成本不低呢,我做一个也是一批的价。”

风姐儿偷笑,这两人还真好笑,游野烧了一炉窑只做一个陶土坛,二姐做一批模具只烧一柄护心镜,说起来其实他俩更像一家人吧?

夏晴自然是毫不犹豫:“那就烧吧。”,人命关天,她现在手里又有闲钱,若是能关键时候救了游野的命也值得。

风姐儿也开口:“要不给我烧一批铜镜吧,我试试卖掉,能赚点也是点。”

烧出来“铜镜”,夏晴就跟风姐再次取经,得知古代普通士兵会用渔网缠绕披在身上来抵挡对面的刀枪,就做了个马甲。

将护心镜前后镶嵌缀连在马甲的胸背正中位,其他地方则渔网缠绕,侧面还放了薄书,她隐约记得前世似乎有厚书防子弹的先例,想必层层摩擦也能抵挡刀刃的锋芒。

游野一开始见夏晴跟自己要衣裳大小尺寸,先是大喜,之后几天都晕乎乎如在云里雾里,沉浸在心上人为自己手缝贴身衣物的幸福里。

待看到成品,却是一惊:

并不是他期待的衣裳,而是个马甲。

外面看着平平无奇,没有绣着他的名字或者藏着夏晴一缕头发,毫无香艳之处。

拎起来发现内有乾坤,一摸就摸出前后胸口都有硬物,其余地方则缠绕层层不知加了什么。

夏晴有点不好意思,她不会女工,又不敢将这样涉及谋反的东西交给外面的裁缝做,因此这玩意儿还是央求了姥姥请她老人家做的。

等听清楚事情始末,游野还是同样欢喜,抱着那个马甲乐得什么似的,回家路上都深一脚浅一脚,如梦游一般。

风姐儿嗤了一声:“没出息。”,她自己则将那批铜镜拿到市面上去出售。

她也聪明,不往闹市去,只专门往神机营和卫所家属聚集的地方去提篮叫卖,篮子里还放了些鲜花绒线,遇上来买的人就将铜镜拿到胸前给那人比划一下。

如今战事在即,据说要至少出兵几万,普通兵卒都有可能去上战场,他们又不似将军有甲胄,因此家人都纷纷买了这护心镜。

风姐儿的生意格外好,又特意寻了铁匠又制作了两批,再多做却不做了,卖出去就收手。

这时候市面上也出现了很多仿制品,自有敏锐的商人意识到这层商机,自己做了许多护心镜,非但越来越像正宗的护心镜,品类也越来越多,有雕琢堑刻各色花纹的,有镀金镀银的,有号称寺庙开光的,总之眼花缭乱。

可是朝廷哪里能容忍有人私造甲胄?当即下令严查,关押了好几个私造护心镜的人,打了板子关进牢里。

夏晴在家后怕:“我往日里见姐姐不过耍枪弄棍,谁知也能摆摊卖货,如今更是见好就收,躲过一劫。”

“那是当然,你看风姐儿毕竟还流着我的血,能像那种蠢货一样被抓吗?”夏姥姥一脸自豪。

风姐儿这回卖了三批货,大约卖出去一百个护心镜。

一个铜镜耗费铜料三斤,约150文,锡料50文,木炭和工匠300文,算下来总成本就要500文,她对外出售700文,一个铜镜就能赚200文的利钱,这么多足足赚了二十贯钱。

她将钱都重新串好,交给了史夫人:“听说她们在卖棉麻,这回肯定大赚了吧?”

史夫人这些日子忙得团团转,她倒没有关系搭上军队,但因着军营里采购,全城的布匹棉麻价格都水涨船高,加上年根底下年货采购,还要一些喜事丧事增多,因此棉布和麻布的价格一天比一天高。

她自己工坊里织出来的只有两种:最常见的三丈二尺一匹白棉布,200文一匹,普通麻布是100文一匹。

现在这些日子已经都翻了倍!

如今白棉布涨到了400文,普通麻布涨到了200文。

从儿子给她消息史夫人就在囤货,当初囤货时游泰生还指指点点嫌她囤积无用,此时却哑口无言。

想了半天总算找到一个攻击点:“你要是当初不只买普通棉麻,而是做些阔白棉布、二线细布、三线细布、三梭布该有多好?”

游家发迹的金陵是棉麻桑蚕有名的鱼米之乡,因而游泰生虽然纨绔,但也知道些名贵布匹的名字。

史夫人哼一声:“官府征用的是普通被服,难道还要细布桑蚕丝去做?”,要知道现在涨价最贵的就是普通布匹,那些细布、桑蚕丝要涨也要到后面。

史夫人懒得搭理丈夫,却也不急着卖棉布出售获利,而是将自己手里的布分成了三部分,只出售了三分之一。剩下一部分她拿去染色,花了钱去染坊里染色。

此时刚涨价,棉布都在飞涨,但涨价的情形还未传导到染料这边,因此史夫人花了正常价格,一半染青,一半染红,染青的多加了10文一匹,染红的20文一匹。

游泰生看见了又要多嘴:“染青的做军中的被服,染红又是为何?谁家军营里行军穿大红?”

“好天杀的贼贱才,管好你自个儿就好。”史夫人现在非常放飞自我,跟织布的平民待久了也学了几句骂人的脏话。

怼得游泰生说不出话来,只能愤愤然在家哀叹“斯文扫地”,堆放得布匹太多,连他存放金文图册的书房都被侵占了。

染了青布价格就又不同,史夫人命自家奴仆在县城赶集日,将布匹运到了县城最热闹的集市上出售,一匹青布卖到了500文,一匹大红布居然卖到了600文!

没想到红色的布却是卖的最快的!

这里头有个缘故,本来民间嫁娶就喜欢趁着腊月时进行,这时候农闲,亲戚朋友都有空,能张罗起来。结果这次赶上了征兵,本来就挤轧着市场上红布贵了起来。

这也就算了,结果许多要可能被征用的百姓和兵卒都急着在腊月里成婚。

百姓眼里,成婚是一辈子的大事,就算再穷也要穿一身红布衣裳,若是实在买不起,哪怕买一顶大红布的盖头呢。

因此史夫人第二批的红布和青布都卖得飞快,这时候市面上价格已经涨得奇高,她却还是坚持只收六百文,因此不愁销路,只过了两三天就卖光了。

这时候游泰生又嘀咕了:“拱北县有什么可卖的?应当拉到京城,京城才卖得更快呢。”

史夫人翻个白眼:“真是蠢货,你当京城的崇文门是摆着好看的?”

“官府在那里设了关卡,进京的货物都要收税,征税宣课司干脆就在那里办公,京城内九门之一,八大钞关之首,你猜你的布管不管?”,史夫人觉得自家这点布没必要去京城卖,还要收一层更高的商税呢。

游泰生一生游手好闲,哪里想过还有商税的事,不由得悻悻然:“游野不是如今在京城里也做个小胥吏?找人说道说道。不就没事了?”

“儿子当初做胥吏时你嫌弃丢了你游家的脸,还说什么祖上出过进士,官至宰相,现在又不嫌了?”史夫人瞪他一眼。

“再说了,民间俗话说得好,生不愿封万户侯,但愿一管崇文门。可见这里头多深的水,我们儿子怎么平这里头的事?”

她懒得跟丈夫多话,眼看他被骂得不吭声了,又去卖第三批货物。

第三批货她请了人来做粗布军鞋和厚底麻鞋,一般行军打仗官府会发鞋,但跋山涉水的一双鞋走不了几百里就烂了,因此兵卒们的家人们都会自家给孩子多带几双鞋,穷人自己做鞋,殷实一点的自己买鞋。

街面上军鞋也是供不应求。

史夫人也不贪心,一双鞋用2尺棉布左右,再加上麻绳和工钱,大约是60文,她就卖一百文一双麻布鞋,150文一双棉布

鞋。

要知道现在外面的棉布已经涨得快要跟丝织绸一个价格了,史夫人也价格算是良心中的良心,因而附近十里八乡的都来史夫人这里买布鞋。

等到三月时,史夫人这里的布鞋布匹一扫而空,她自己囤积的货多,投入的本钱也多,赚了有几百两银子,夏家人投入本钱不多,但利润也很可观,得了八十贯利钱。

外头征收棉麻的时候,夏晴也在忙着卖菜。

各处营地里的菜都是现场征收购买,因此京城上这些物品都也随着涨价。

夏晴先兜售自家腌渍的各色菜肴,有瓜芥菹、菹菜蔓菁、鹌鹑茄、蒜瓜、蒜梅、葵菭腌菜各种各样。

这些菜的成本不高,都是当时的时令菜蔬,像芥菜一文钱两三斤,茄子两文一斤,最贵的蒜也不过是十文钱一斤。

瓜芥菹一小坛要用十斤菜和一斤盐,算下来成本大约是30文,但出售要卖60文,利润可以翻倍。分拆成小竹筒,一筒不过十文钱。

鹌鹑茄、蒜瓜、蒜梅几样因为里面蒜多,所以卖得贵些,一坛子要卖百文,夏晴同样也分拆到小竹筒里,一竹筒十五文钱。因着蒜有杀菌的功效,据说还能祛除军中的疟疾,因此即使贵反而销量最好。

风干肉和腊肉售价一斤七十文,来问价的士兵们一听就划算。大约三斤才能出一斤,鲜肉按照十五文的成本,干肉成本就要四十文斤。因此就开口:“给我秤一点。”

其余的肉条、腊肠、血肠也卖得飞快。

像大酱、腌制霉豆腐、豆腐乳、豆豉这些下饭神酱和咸菜都是零散士兵卖得多,像腊肠肉条则是军中小官模样采买的人多。

这也符合逻辑:寻常小兵买了咸菜下饭吃,买块腊肉自己没锅灶也做不了啊。

夏晴灵机一动,就又用腊肉丁熬了肉酱,这些肉酱和咸菜都用小木桶和竹篓内衬荷叶油纸,方便士兵们取拿,也同样受欢迎。

她不认识什么军需官,也不认识军中的千户、百户,想被大批量采购是没戏,只能靠在集市上零卖,即使这样她的货也走得飞快——毕竟有几万大军要调拨,她这点量还不够一天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