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强臭名昭著,在监狱里一直挨打,后来是这个人出面,才让他不再挨揍。”
照片中的男人尖嘴猴腮鹰钩鼻,约莫四十多岁,身上穿着囚服,被镜头定格的一瞬间竟然咧开嘴角,仿佛无声的挑衅。
“这人叫王三奎,肖强进去不久,他就因为妨碍公务入狱。”电话那边的人补充,“冲卡,还撞伤了两个警察。”
门口传来脚步声,瞿白的声音先他一步进来,尾调急急的,好像离开这一会儿都让他无法忍受。
电话挂断前,那人最后说:“他比肖强晚四个月出狱。”
与此同时,另一边,县警察局门口。
石头哥坐在路边一辆极不起眼的帕萨特中,他开惯了跑车轿车,一米九的身高挤在狭窄的驾驶座中,简直苦不堪言。
等待良久,终于,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从警局中款步走出,身后跟着俩佝偻的身影,三人在门口说过几句,招来一辆出租车,载着其中两人离开。
石头哥转转脖子,活动下身上的筋骨,车门被人拉开,带进一股淡淡的男士香水味道,来人把脸上的金丝眼镜扔到后座,道:“哥,办完了。”
“……”石头哥瞅他一眼,莫名有点牙疼,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大老爷们起名叫软软,不觉得膈应吗?
他收回目光,一脚踩下油门,无声无息地跟上前面的出租车。
正值早高峰,马路上不仅堵满了私家车,还有很多占道的小商贩,帕萨特淹没在车流中,毫不起眼。
阮软在手机上啪啪打字,然后拿起车门上的面包,囫囵吃两口。
“之前没怎么见过你啊?”石头哥单手扶着方向盘,腾出一只手拧水杯。
阮软立刻放下面包,替他转开。
“哥,我平时在公司上班,就没事时候替少爷跑跑腿。”
那年薪应该不如他,石头哥一颗心放到肚子里,虽然闻赭并没有承认过,但他一向以闻赭的安保队长自居,心腹的位置不容他人觊觎。
“你是学法的?”
“算是吧。”阮软把玩着手中的印有xx律师事务所的名片,弯折两下丢进临时垃圾袋,“哥,待会逮到人要是不说怎么办?”
那不专业对口了嘛,石头哥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道:“会说的。”
“真是倒霉,这次怎么闹那么大,我就说摊上那姓肖的准没好事。”
“算他有点良心,还知道给咱俩办个取保,那鬼地方一秒钟我也不想多待。”
出租车停在某个破败老旧的小区门口,车上走下两个灰头土脸的人,一个秃头,一个满脸麻子,两人嘴里说着不干不净的话,谁都没有给钱的意思,司机从车窗里扫了两眼,不敢吭声,调头驶远。
楼道中堆满各式杂物,用力一跺脚,年久失修的声控灯才勉强亮起昏暗的光。
麻子眼中的嫉恨一闪而过:“你说那姓肖的真是命好,家里一毛钱没有了还能搭上王三奎,跟马哥一起做事,到头来咱俩还得跟他混。”
“从里头认识的,跟咱能一样嘛。”
秃头开锁进屋,生着斑驳锈迹的铁门在身后砰一声关闭。
“诶,他们都说那姓肖的……”麻子不知想到什么,露出淫邪的笑,指指身下,“那不行了,所以才着急找他之前那个儿子。”
秃头嫌恶地道:“没根的太监,真恶心。”
他边走边脱衣服:“我先洗个澡,你打电话叫点吃的,饿死了。”
麻子撇撇嘴,把沙发上的杂物丢到一旁,窝进去打游戏,没过多久,外面响起敲门声。
来这么快?
眼睛依旧黏在手机上,他趿着鞋过去开门,语调十分不耐:“诶诶,别敲了……”
话音戛然而止,一只手猛然从门缝中伸进来,铁钳一般死死地卡住他的脖子,手机啪地摔落在地,屏幕顿时亮起灰色的界面。
石头哥用腿挤开门,神态放松,拖死狗一样拖着麻子往屋里走,这屋子很小,到处乱糟糟的,萦绕着一股极其难闻的味道。
他用空闲的手在鼻间扇了扇,眉头紧蹙,把掐晕的麻子扔到一旁。
浴室水声停止,秃头穿好衣服,一边推门一边喊:“麻子,订饭了吗?”
没有人回复,他神色不耐,嘟囔道:“就知道玩游戏。”
嘎吱作响的塑料门完全打开,他倏然一愣,眼睛先看见的是倒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同伴,沿着一双修长有力的腿缓缓向上,他抬头,和陌生的高大男人看个正着。
那人手中掂着一个很沉的玻璃杯,冲他一笑,下一秒,杯子划出一道残影,正中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