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他说,推开车门,走进了宿舍楼。
姜浪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厅里,然后一拳砸在了方向盘上。
喇叭发出一声刺耳的鸣叫,在安静的夜里响得像一声惨叫。
“我靠。”
他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祝南烛,还是在骂自己。
“我知道。”
这三个字像一根刺,扎在姜浪心里,让他每时每刻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他开始失眠了。
以前他沾枕头就着,现在他能盯着天花板看两三个小时,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回想祝南烛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
“我知道”——他知道什么?知道姜浪喜欢他?那他知道了之后呢?他打算怎么办?他是在考验姜浪?还是在拒绝他?还是……
还是他根本不在意?
这个念头最让姜浪害怕。不是拒绝——拒绝是“我不想要”,这至少说明他在祝南烛眼里是有分量的,重到需要他做出一个决定。但“不在意”是“你要不要关我什么事”,这才是真正的、彻底的、无可挽回的——
什么都不是。
他姜浪,在祝南烛面前,什么都不是。
这种认知让他发疯。
但他没有退路。他就像一只被气味吸引的飞蛾,明明知道前面可能是火,但还是控制不住地往那个方向飞。
因为那个气味太好闻了。
不是信息素——是那个人。
第二天,他又出现在祝南烛面前了。
脸皮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就是用来丢的。
“祝南烛!今天食堂新出了一个麻辣香锅,要不要去试试?”
“姜浪,我不吃辣。”
“哦对,我忘了。那清汤面?”
“……行。”
他答应了。他又答应了。他每次都答应,但每次都不会更进一步。就像在喂一只流浪猫——给吃的,但不带回家。
姜浪有时候会想,祝南烛是不是觉得他很好笑。
一个自以为是的alpha,仗着家世和长相横行霸道,结果在一只温柔的小猫面前栽了跟头,摇着尾巴等一个回应。
好笑。确实好笑。
但姜浪笑不出来。
因为他是那只摇尾巴的狗。
“姜浪,你是不是瘦了?”沈焕在食堂看到他的时候,皱着眉头问。
“有吗?”姜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没太在意。
“有。你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吃了啊。”
“吃的什么?”
“……想不起来了。”
沈焕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姜浪。他的眼睛是那种很深的黑色,平时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笑,只有一种姜浪看不懂的暗涌。
“姜浪,”他说,声音压得很低,“你要不要……算了。”
“算什么?”
“没什么。”他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你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姜浪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没追问。自己已经够烦了,没精力去管沈焕的反常。
但沈焕的反常不是偶然的。
后来姜浪才知道,那天沈焕是想跟他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咽回去的那句话,大概是“你要不要看看我”。
但姜浪没看。
他满心满眼都是祝南烛,根本看不到别的人。
第6章怀疑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
姜浪追祝南烛的事,在学院里传得沸沸扬扬。有人说“姜浪这次是认真的”,有人说“姜浪也就三分钟热度”,还有人说“祝南烛这次怕是要栽”。
但真正了解情况的人都知道——栽的不是祝南烛,是姜浪。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被祝南烛拒绝了。
不,严格来说,祝南烛从来没有明确拒绝过他。他只是——不接受。每次姜浪表白,他都说“我知道”;每次姜浪问“你到底怎么想的”,他都说“姜浪,你太急了”;每次姜浪想靠近一点,他都会用那种温和但不容置疑的方式拉开距离。
他的拒绝不是“不”,而是“不急”。
“不急”比“不”更残忍。因为“不”至少是一个句号,而“不急”是一个省略号,让你永远觉得还有希望,永远觉得“也许再努力一点就可以了”。
姜浪就在这个省略号里,越陷越深。
那天是周末,天气很好,阳光暖洋洋的,校园里的银杏树开始变黄了。姜浪约祝南烛去校园后面的湖边散步——那个湖很小,绕一圈也就二十分钟,但风景很好,有一座木桥,桥下有锦鲤。
祝南烛答应了。
他们在湖边走了两圈,说了些有的没的。姜浪说他小时候养过一条狗,叫年糕,后来走丢了,他哭了整整一个星期。祝南烛说他小时候养过一只猫,叫勺子,后来老死了,他没有哭,但三天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