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南烛低头听她说,嘴角带着笑,微微颔首。
那个女生忽然从包里掏出一个粉色的信封,双手递到祝南烛面前,耳朵红得能滴血。
情书。
有人在给祝南烛送情书。
姜浪的第一反应不是“又一个不自量力的”,而是——
恐惧。
对,恐惧。他在那一刻忽然意识到,祝南烛是会被别人追走的。他不是他的,他从来都不是他的,他只是“没有拒绝他的靠近”,但这不代表他接受了他。
祝南烛随时可以对别人点头。
而他姜浪,没有任何资格阻止。
他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杯燕麦拿铁,指节发白。
祝南烛接过了那封情书。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对那个女生说了什么——距离太远,姜浪听不清,但他看到那个女生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失落,然后又变成了某种释然。
她鞠了一躬,转身跑了。
祝南烛把情书收进了包里——不是随手塞进去的,是认真地、平整地放进去的。
他拒绝了她。
姜浪松了一口气。这口气松得如此明显,以至于他的肩膀都塌了下来。
然后祝南烛朝他走过来了。他看到姜浪,笑了笑:“等很久了?”
“没有。”姜浪把拿铁递给他,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哑一些,“刚才那个女生……”
“嗯?”
“她给你送情书?”
“嗯。”祝南烛说,接过拿铁喝了一口,表情没有任何波澜。
“你拒绝了?”
“嗯。”
“为什么?”
祝南烛看了他一眼。又是那种——让姜浪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
“我不喜欢她。”他说,简单直接。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这句话姜浪问得很急,急到他自己都觉得太明显了。但他控制不住,话已经出口了,收不回来。
祝南烛没有回答。他低头又喝了一口拿铁,然后抬起眼看着姜浪,嘴角弯了弯。
“姜浪,”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事情,不一定要有答案?”
姜浪被噎住了。
祝南烛绕过他,拉开车门,自己坐进了副驾驶。姜浪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绕到驾驶座那边上了车。
车里很安静。祝南烛没有开音乐,姜浪也没有说话。发动机的轰鸣声低沉地响着,像一头困兽在笼子里踱步。
车子开出校门的时候,姜浪忽然开口了。
“祝南烛。”
“嗯?”
“我喜欢你。”
他说了。
他说出口了。
虽然他之前的行为已经很明显了,但他从来没有正式地说过“我喜欢你”这四个字。他以前追人从来不说这种话——太郑重了,没必要。暧昧就够了,捅破了反而没意思。
但对他,他想说。
他必须说。
车里安静了大概十秒钟。这十秒钟里,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的,像有人在他的胸腔里敲鼓。
“我知道。”祝南烛说。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知道”——就这三个字。不是“我也喜欢你”,不是“我们试试吧”,不是“你是个好人”,甚至不是“让我想想”。
就是“我知道”。
像是在说“我知道今天天气不错”或者“我知道这家店的咖啡好喝”。
姜浪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
“那你……”
“姜浪,”祝南烛打断了他,声音依然温和,但温和里多了一层什么东西,“开车的时候不要分心。”
姜浪闭上了嘴。
那天晚上他把车停在祝南烛宿舍楼下,祝南烛解解开安全带的时候,姜浪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祝南烛的手腕很细,他的手指能轻松地圈住。皮肤很凉,像秋天早晨的露水。
祝南烛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然后抬起眼看他。
“怎么了?”他问。
姜浪看着他,喉咙里堵着一万句话,但最后只说了一句:“晚安。”
祝南烛抽回了手腕。动作很轻,但很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