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阳剪开郁衍的衣服。
心脏的创口已经闭合,但血肉还在向外翻卷着,一片狰狞。
宣阳面无表情地做着清创,毫无耐心可言地倒上药粉。
剧烈的疼痛让郁衍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疼?”宣阳冷声问。
“疼。”郁衍眼皮都快要合上,声音断断续续,“我现在,会痛,所以你想出气,怎么报复我,都可以。”
宣阳轻嗤声,用纱布盖上伤口,停了两秒,狠狠用力按下去。
郁衍闷哼,渗出的血瞬间浸透纱布,意识也被刺得清醒几分。
宣阳没理会,把绷带缠好,用力打了个结,然后松手。
“郁衍,就算我留下来,我们也只能这样。”
宣阳坐在一旁,居高临下看着他,目光漠然,“我放不下你,也看不得你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但那不是爱,至少我觉得不是。我没办法原谅你,我恶心你,也恶心我自己。”
“那就这样。”郁衍伸出一只手,握住宣阳一只手腕,“你不用变,我们就这样。”
宣阳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想冷笑,却最终没有笑出来,用力抽回手要起身。
郁衍又抓住他手指:“去哪?”
宣阳冷冷道:“清洗,地板脏了,外面的地也有血,都是你干的好事。”
“我去。”郁衍眼皮抬高一点,说着话就要撑坐起来。
“滚回房睡觉。”宣阳没理他,去拿拖把。
郁衍并没有听话,摇晃地撑起来,去院子清洁。
等奥古丁和佩斯回来时,已到了晚上,道路上的血迹还在,竖起的南瓜灯沿路照着,夫妻惊了惊,奥古丁直接一挥魔杖,将一家子人瞬移回了屋内。
而迎接他们的,是宣阳冷淡的一张脸。
他正在厨房备菜,见一家人凭空出现,懒懒地掀起眼皮扫了一眼,放下刀具,“菜切得差不多了,晚餐不用叫我。”
“路上的血,怎么回事?郁衍呢?”奥古丁着急的问,生怕这位命定人出了什么事。
“如你所见,他自己发神经捅了自己一刀,伤口已经愈合了,在睡觉。”说完一句,宣阳已经擦完手,走向客房方向。
这样的答复实在让奥古丁无法放心,他当即拦住宣阳,“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就你看到的这样。”宣阳眸色平静,“我想走,他捅自己威胁我,我没走成。”
奥古丁倒吸一口气。
佩斯及时走上前来,一把拉住了还想追问的丈夫。
“先去休息吧,我会给你们留些热汤。”她捏了把奥古丁,又看向两个一脸茫然的姐弟,说,“你们也是,去洗手,别在门口站着。”
姐弟俩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而宣阳已经没精力再理会,径直走向客卧。
门打开时,房内一片漆黑。
郁衍是晕过去的,闭上眼的最后一秒,一手撑着拖把杆,另一手还拽着宣阳手腕,宣阳费了很大力气才把人拖回房间。
宣阳来到床边,垂眼看着。
郁衍上身已经光了,绷带绑在伤口上,没有更多血溢出来,黑发凌乱,眉头紧皱,一副昏睡过去都没办法安宁的模样。
宣阳冷眼看了一会儿,没有半分动容,然后脱了鞋,去窗旁的地铺躺下。
他闭上眼睛,只觉得困。
再醒来时,人已被熟悉的气息包裹。
“松开。”
不用回头,就知道人是醒着的,宣阳盯着斑驳的墙面,冷淡道:“想我留下来,就不要动手动脚。”
“疼。”
嗓音沙沙哑哑,像是在撒娇,郁衍收紧了手,又像是在讨好,“梦到你走了,吓醒了。”
“不关我事,松开。”
“宣阳。”郁衍没听,低声说,“你看见了,伤口、肌理、内脏,这些都是真实的,你不用再怀疑这世界是真是假。”
宣阳烦,郁衍一说话,就更烦,冷笑反驳:“连感情都可以编程,模拟血肉而已,有什么难的?”
“那就多捅几次,如果这些是假的,总会露馅。”郁衍语气很轻,“时间很长,你有大把时间去验证。”
听着温和的声音,宣阳彻底失去了耐心,双臂用力,猛地从怀抱里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