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不管发生什么。”
“我知道。”
温邶风闭上眼睛,把温若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温若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冷冽的、干净的、像冬天第一场雪的气息。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味道吸进肺里。
然后她闭上眼睛,在这个紧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拥抱里,慢慢地、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第14章裂口扩大
但裂口还在。
它在她们最亲密的时候,最不经意的时候,最以为一切都很好的时候,悄悄地裂开。
二月中旬的一个晚上,温若在温邶风的房间看电影。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温若靠着温邶风的肩膀,温邶风的手臂环着她的腰。电影是一部老片子,黑白画面,意大利语,温若看不太懂,但她喜欢这种感觉——黑暗中,两个人靠在一起,屏幕上的光在她们脸上忽明忽暗。
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温邶风的手机震了。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表情变了。不是愤怒,不是紧张,是一种更冷的、更可怕的、像是什么东西被触发了的表情。
“怎么了?”温若问。
“没什么。”温邶风把手机扣在沙发上,“继续看。”
但温若已经看到了。她看到了屏幕上的那行字——不是全部,只是一部分,但那一部分已经够了。
“温邶风,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发消息的人,是何知远。
温若的心跳快了起来。
“何知远找你什么事?”她问。
温邶风沉默了一会儿。
“解除婚约的事。”她说。
“怎么了?”
“他那边出了点问题。何氏内部有人反对解除婚约,说会影响股价。”
温若的手指在温邶风的衣服上收紧了。
“那怎么办?”
“我在想办法。”
“什么办法?”
温邶风看着她,眼神里有温若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疲惫,不是无奈,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我不知道”又像是“我不能告诉你”的东西。
“温若,”她说,“有些事,我需要自己处理。”
温若的心脏沉了一下。
“你不能告诉我?”
“不能。”
“为什么?”
“因为告诉你,你会担心。”
“我不怕担心。”
“我怕。”温邶风的声音很低,“我怕你因为我而睡不着觉,吃不下饭,整天想着这些事。你还有学业,还有实习,还有你自己的路要走。你不能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我身上。”
温若看着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温邶风,”她说,“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你的负担?”
温邶风的表情变了。
“不是。”她说。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分担?”
“因为——”
“因为什么?”
温邶风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习惯了一个人。”她说。
温若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习惯了一个人,”她说,“所以你不需要我?”
“不是不需要。”温邶风的声音有些哑,“是不会。”
温若看着她,忽然觉得很无力。
她爱温邶风,温邶风也爱她。
但她们之间隔着的,不是外界的阻力,不是家族的反对,不是社会的眼光。
是温邶风自己。是她二十六年养成的习惯——习惯一个人扛,习惯一个人做决定,习惯一个人面对一切。
这个习惯,比任何敌人都不好对付。
温若站起来,走出了房间。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坐在床上,抱着膝盖。
她没有哭。她只是觉得累。不是身体的累,是心的累。爱一个人,爱到一个不会爱的人,真的很累。
手机震了。温邶风发来的消息:“温若,对不起。”
温若看着那四个字,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苦涩的笑。
温邶风每次说“对不起”,都是因为她做错了什么。但这一次,她做错的不是隐瞒,不是试探,不是那些可以被原谅的小事。
她做错的是——她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
温若打了几个字:“你不用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