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沈知意放下酒杯,看着温若的眼睛,“弄清楚你到底在等什么。”
温若沉默了。
她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看着那些星星点点的光,看着它们在黑暗中闪烁。
“沈知意,”她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沈知意没有回答。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视线落在远处。
“我只是觉得,”她说,“你姐姐不是一个会轻易说‘等我’的人。她说出这两个字,说明她已经有了计划。但你不知道那个计划是什么,你就这样等下去,万一那个计划失败了怎么办?”
温若的手指在酒杯上收紧了。
“失败了就失败了。”她说,“我等她。”
沈知意看着她,眼神里有心疼,也有佩服。
“你真的很勇敢。”她说。
“不勇敢。”温若说,“我只是没有别的选择。”
沈知意伸出手,覆上温若放在桌上的手。
“你有选择。”她说,“你永远都有选择。你选择等,不是因为你别无选择,是因为你选择了她。”
温若看着沈知意,眼眶有点热。
“沈知意,”她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知意笑了:“因为你值得。”
温若的眼泪掉了下来。
沈知意没有说“别哭”。她只是握紧了温若的手,安静地陪她坐着。
两个人坐在阳台上,喝着红酒,看着城市的灯火,一句话都没有说。
过了很久,温若擦了擦眼泪,说:“沈知意,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沈知意笑了:“没有。但我知道。”
温若也笑了。
两个人碰了一下杯,把杯子里剩下的酒喝完了。
二月初,温邶风从一次长达一周的出差中回来了。
她回来的时候是晚上,温若在客厅等她。看到温邶风进门,温若站起来,想说什么,但看到温邶风的表情,她把话咽了回去。
温邶风看起来很累。不是平时那种“工作了一天”的累,是一种更深层的、从骨头里渗出来的疲惫。她的脸色很差,眼底的青黑很重,嘴唇干裂,整个人看起来像生了一场大病。
“你怎么了?”温若走过去,伸手想摸她的额头。
温邶风挡开了她的手。
“没事。”她说,“累了。”
她上了楼。
温若站在客厅里,看着她的背影,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她跟着上了楼,走到温邶风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温邶风。”
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敲。
“温邶风,开门。”
门开了。
温邶风站在门口,已经换上了家居服,头发散着,脸上没有化妆。她的眼睛很红,但不是哭过的红,是一种更可怕的、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的红。
“怎么了?”她问,语气很平。
“你看起来不太好。”温若说,“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
“你骗人。”
温邶风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温若,”她说,“我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
她关上了门。
温若站在门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脏跳得很快。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她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手机,给沈知意发了一条消息:“我姐姐回来了,但她的状态很不对。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沈知意很快回了:“不知道。但我可以帮你查查。”
温若:“不用了。我不想查她。”
沈知意:“那你怎么办?”
温若:“我等她告诉我。”
沈知意发了一个叹气表情。
温若把手机放在桌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那条裂缝还在。很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她觉得那条裂缝变大了。
像她心里那个窟窿一样,在慢慢地、慢慢地扩大。
那天晚上,温若没有睡着。
她听到温邶风的房间里有声音。不是说话的声音,是走来走去的声音。从房间的一头走到另一头,再从另一头走回来。反反复复,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动物。
凌晨三点,声音停了。
温若翻了个身,面朝温邶风房间的方向。
隔着一堵墙,她不知道温邶风在想什么。
但她知道,她们之间的距离,不止一堵墙。
10
第二天早上,温若下楼的时候,温邶风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她看起来比昨晚好了一点,但还是不太好。脸色依然很差,眼底的青黑依然很重,但她的表情恢复了平时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