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温若在她对面坐下。
“早。”温邶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王妈端来早餐。温若的是三明治和牛奶,温邶风的是燕麦粥和水果沙拉。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早餐,谁都没有说话。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餐具碰撞盘子的声音。
温若吃了一半三明治,放下了。
“温邶风。”她说。
“嗯。”
“你到底怎么了?”
温邶风放下勺子,看着她。
“温若,”她说,“如果有一天,我一无所有了,你还会在我身边吗?”
温若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你在说什么?”她问。
“回答我。”温邶风的声音很平静,但温若听出了那个平静下面的东西——是恐惧。温邶风在害怕。
“会。”温若说,“不管你有没有钱,有没有地位,有没有温家。我会在你身边。”
温邶风看着她,眼眶红了。
但她没有哭。她深吸一口气,把眼泪压了回去,然后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好。”她说。
她没有再说什么。
温若看着她,心里有一个巨大的疑问,但她没有问。
因为她知道,温邶风会在她觉得合适的时候告诉她。
如果她不说,那说明她还不能告诉她。
“温邶风。”温若说。
“嗯。”
“不管你在做什么,不管你要面对什么。你不是一个人。”
温邶风的手指在咖啡杯上收紧了。
她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咖啡。
咖啡是黑的,像她的眼睛。
“我知道。”她说。
那天之后,温邶风不再出差了。
她每天按时回家,按时出现在早餐桌上,按时在温若出门前说“注意安全”。一切好像回到了从前。
但温若知道,不一样了。
温邶风看她的眼神变了。不是变多了,是变得更重了。那种“重”不是负担,是重量——像是一个人在心里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然后那个决定的重量,压在她的眼神里,压在她的语气里,压在她每一次触碰里。
温若不知道那个决定是什么。
但她知道,那个决定和她有关。
11
二月中旬,温若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来了。
她报了本市的大学,金融专业。她没有跟任何人商量,自己填的志愿,自己交的表格。温邶风知道的时候,录取通知书已经到了。
那天晚上,温邶风坐在客厅里,看着温若的录取通知书,看了很久。
“金融专业。”她说。
“嗯。”
“为什么选金融?”
温若在她旁边坐下,看着茶几上那张印着校徽的纸。
“因为我想进温氏。”她说。
温邶风转过头看着她。
“为什么?”她问。
“因为我不想只当你的妹妹。”温若说,“我想成为能和你并肩站在一起的人。”
温邶风看着她,眼神里的东西很复杂。有惊讶,有心痛,有一种温若从未见过的、像是感动又像是心疼的东西。
“温若,”她说,“你不需要进温氏也能和我并肩。”
“我知道。”温若说,“但我需要证明自己。”
“证明给谁看?”
“给所有人。”温若看着她,“给你爸,给你爷爷,给刘正茂,给那些说我是废物的人。也给我自己。”
温邶风沉默了很久。
“好。”她终于说,“如果你决定了,我支持你。”
温若笑了。
“温邶风,”她说,“你什么时候开始支持我了?”
“从你决定不再当废物的时候。”温邶风看着她,“不,从你从来就不是废物的时候。”
温若的眼眶热了。
她低下头,假装在看录取通知书,实际上视线是模糊的。
“谢谢。”她说。
“不用谢。”温邶风站起来,“走吧,我请你吃饭。庆祝你考上大学。”
“去哪?”
“你上次说想吃火锅。”
温若抬起头,看着温邶风。
温邶风的表情很平静,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不是笑,是一种很淡很淡的、类似于“开心”的东西。
“你不是说火锅对胃不好吗?”温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