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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2 / 2)

“你刚才在车上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温若转过头。黑暗中她看不清温邶风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她脸上,像一束看不见的光。

“哪句话?”她明知故问。

“你说你也想我。”

温若的心跳快了起来。

“就是字面意思。”她说,“想你了。”

沉默。

黑暗中的沉默像一床厚被子,把两个人裹在一起。温若能闻到温邶风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机场的空气、咖啡和疲惫混在一起的味道。

“你不应该想我。”温邶风说。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为什么?”

“因为我是你姐姐。”

“所以呢?”

“所以——”温邶风顿了一下,“你应该有你的生活。你的朋友,你的圈子,你的世界。我不应该成为你世界的中心。”

温若看着她。黑暗中,她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听出了她声音里的东西。

不是拒绝。是害怕。

温邶风在害怕。害怕自己成为温若世界的中心,害怕自己离不开温若,害怕自己会越过那条线。

“温邶风,”温若说,“你已经是我世界的中心了。”

车库的灯亮了。

声控灯被她的声音激活了,惨白的光从头顶洒下来,照亮了车内的两个人。

温邶风看着温若,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有惊讶,还有一种温若从未见过的、脆弱到极致的东西。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温邶风的声音有些哑。

“我知道。”

“你不知道。”

“我知道。”温若重复了一遍,“我知道我在说什么,我也知道你在怕什么。”

温邶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指节泛白。

“温若,”她说,“我是你姐姐。”

“同父异母的姐姐。没有血缘关系。”温若看着她的眼睛,“你不要再用这个当借口了。”

温邶风的呼吸停了一瞬。

然后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了车。

温若也下了车。她绕过车头,走到温邶风面前。

“温邶风。”她叫她全名。

温邶风低着头,看着地面。车库的地面是水泥的,有裂纹,有油渍,有车轮碾过的痕迹。

“看着我。”温若说。

温邶风没有动。

温若伸出手,捧住温邶风的脸,把她的头抬起来。

四目相对。

温邶风的眼睛红了。不是要哭的那种红,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灼烧的红。

“你在怕什么?”温若问。

温邶风没有说话。

“你怕我说出来?”温若的声音很轻,“你怕我说出来之后,我们就回不去了?”

温邶风的睫毛颤了一下。

“已经回不去了。”温若说,“从你第一次在我酒里下药的那天起,就回不去了。”

温邶风的瞳孔猛地收缩。

车库里的灯灭了。声控灯在她们沉默的时候自动熄灭了,黑暗重新将两个人吞没。

黑暗中,温若感觉到温邶风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力气很大,大到她觉得骨头在响。

“你知道?”温邶风的声音像从地底传来的,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颤抖。

“我一直知道。”温若说。

“那你为什么不——”

“为什么不阻止你?为什么不告诉别人?为什么不离开?”温若笑了,笑声在黑暗的车库里回荡,“因为那是我第一次觉得,有人在乎我。”

温邶风的手松了一点。

“哪怕那种在乎是畸形的。”温若的声音低下去,“哪怕你在我酒里下药,把我锁在房间里,不让我跟任何人接触。哪怕你用‘管教’的名义,做着所有越界的事情。”

“我——”

“但你还是在乎我的。”温若打断她,“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在乎我的人。我妈死了之后,就只有你了。”

温邶风的手彻底松开了。

她退后一步,靠在车门上,慢慢地滑坐到地上。

她坐在地上,靠着车门,仰着头,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车库的天花板很高,上面布满了管线和灯架,像一个复杂的、没有出口的迷宫。

温若也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两个人并肩坐在地上,背靠着车,面对着车库的门。门缝里透进来一线光,是院子里的路灯。

“温邶风,”温若说,“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给我下药的?”

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