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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站首页 > 驸马怎会是红妆 > 第12章

第12章(1 / 2)

“是吗?”萧景琰的目光依旧静静地钉在她身上,没有错过她瞬间绷紧的肩线和那过分急促的辩解。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像冰锥轻轻敲击琉璃:

“仅仅是运气好,仅仅是看不过眼,便能如此「恰好」地拿到关键证据,又在千钧一发之际「恰好」地出手揭露?”

她刻意放缓了语调,将「恰好」二字咬得格外清晰。

谢知非被她看得后颈发毛,只觉得那视线如有实质,让她几乎想缩起脖子。

她干笑了两声,喉头滚动了一下,眼神更加飘忽不定,声音也低了几分:

“那……那兴许是殿下您洪福齐天,自有神明庇佑?臣不过是沾了您的光?嘿嘿……”

她努力想把这份功劳推到虚无缥缈的运气和萧景琰自身的气运上,言辞间充满了她惯用的、企图蒙混过关的滑溜。

萧景琰没有再步步紧逼。

她心底了然,此刻绝无可能从这个人口中撬出半点真话。

眼前这个人,将这副纨绔皮囊披得太久、太牢,几乎已揉进了骨血,成了呼吸的本能。

但那又如何?

她已不再像从前那般,会被这副表象全然蒙蔽,心安理得地沉浸在对「废物驸马」的厌恶里。

她纤长的手指轻轻叩了下桌面,发出极轻微的「嗒」声,巧妙地转移了话题的重心。

她的语气恢复了那种平湖般的淡泊,不带多少情绪起伏:“无论如何,你替本宫解了围,免去了公主府一场无妄之灾。本宫并非不识好歹之人。”

她顿了顿,目光终于从谢知非脸上移开,落在案头一叠公文上,仿佛在斟酌字句:“日后……你若有何需求,只要不过分,尽可告知管家。”

这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一份变相的承诺与示好,是她此刻唯一能给出的、带着距离的回报。

谢知非明显愣住了。

她那双总是盈着三分戏谑笑意的桃花眼微微睁大,似乎完全没预料到是这样的回应。

她下意识地收起了几分懒散,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目光落在萧景琰的脸上。

那张熟悉的容颜依旧清冷如月,但那双曾对她只有厌恶与冰霜的眼眸深处,此刻却沉淀着一种陌生的、认真的审视,甚至……带着一丝近似平等对话的意味?

这份转变来得太突兀,让她心底那根始终紧绷的弦猛地一颤,松动了些微,却又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善意」而瞬间绷得更紧,警惕如同倒刺般竖立而起。

她飞快地垂下眼睫,再抬起时,嘴角已熟练地扯出一个熟悉的、没心没肺的弧度,带着夸张的讨好:“殿下您这么一说,臣可就不客气啦!”

那……能不能求您个恩典?能不能把西苑小厨房的份例银子涨这么一点点?”

她伸出拇指和食指,比划着一个微小的距离,眼睛亮晶晶地眨巴着:“您也知道,臣最近胃口好得很,那点份例……嘿嘿,有点不够塞牙缝呀……”

又来了。

萧景琰心底无声地滑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

方才那一瞬间,仿佛从厚重尘埃中惊鸿一瞥露出的、带着一丝真实棱角的「谢知非」,又迅速地缩回了那层厚厚的、玩世不恭的壳里,快得如同幻觉。

“准了。”她收回目光,重新投向手中的卷宗,声音平淡无波,不再多置一词,仿佛刚才那番试探与承诺从未发生。

谢知非立刻露出如蒙大赦般的表情,双手作揖,动作利落地站起身:“谢殿下恩典!殿下您真是大人有大量,菩萨心肠那臣就不打扰您处理公务了,告退告退!”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欢快,脚步似乎都比来时轻快飘忽了不少,像只终于偷到小鱼干的猫,仿佛此行果真只是为了讨要一份额外的银钱。

然而,就在她转身踏出书房门槛,背对着那片令人窒息的空间……

自以为彻底脱离了那道清冷视线掌控的瞬间那张刚刚还笑得春花烂漫的脸庞上,所有的表情如同潮水般骤然褪去。

嘴角的弧度瞬间拉平,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一道极其细微的折痕,眼中只剩下冰凉的思索与深沉的警惕。

她的背影,在无人注视的阴影里,极其短暂地挺直了一瞬,显露出某种被刻意掩藏的、属于猎食者的紧绷线条。

才又在下一个呼吸间,重新松弛成那副世人熟悉的、懒洋洋的、似乎永远扶不上墙的姿态。

光线幽暗的书房里,萧景琰并未抬头,目光依旧落在案头,只是执笔的指尖,在谢知非身影消失于门外的刹那,微不可查地停顿了一息。

她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人细微的、如同本能般流露的戒备与转变。

一抹极淡的、若有所思的神情,最终沉淀在她深潭般的眸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