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礼宾人员迎了上来,欢闹喧嚣的人群中偶有几束打量的目光投来。那笑声虚假,姜灼楚再熟悉不过。他站在人少的阴凉处,小风拂过,面庞沉静。
“去梁总的休息室。”邝野直接道。
礼宾人员带着专业标准的微笑颔首,领他们过去,也没多问,邝野大家都认识。
宴会厅后是只有两三层的洋房,欧式风格,二楼阳台种满了花,坐在那儿可以欣赏泳池畔的人和风景,晚上还有灯光秀和演出——当然,也会同时被人所欣赏。
“我不能下去吗?”穿过房间,姜灼楚直接走到阳台。阳光有些刺眼,他扶着栏杆,一手抬起遮了下,远远的能看见泳池边巨大的音响被拖了出来,几人指挥着,下面在进行晚宴的最后布置。
“下去有什么好玩的。”邝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手机噼里啪啦的响着游戏提示音。他倒也没拉姜灼楚回来。
这里距离泳池的直线距离并不远,又只有二层,不近视的都能看清阳台上遮阳篷下站着个黑衣紫腰带的年轻人,脸孔漂亮陌生。
姜灼楚没说什么。他天性也不喜欢人多,索性在阳台椅上坐了下来,翘起一条腿,微抬头斜斜看天,时不时侧眸朝外望一眼。
忽然,邝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甩下手机抬头道,“对了,你不怕被人拍照吧。”
姜灼楚正数着楼下花坛的花瓣儿,闻言肩膀一抖,立刻变了神色,“你说什么?!”
好端端的怎么会问这个。
好在邝野没察觉什么异样,“哦,是这样。这个阳台向外,在泳池那边架个长焦能拍得一清二楚,梁老师有一张在这里弹吉他的照片可是广为流传。”
“……”
姜灼楚后背丝丝爬起凉意,他抓着椅子扶手,面朝屋内,“梁空就让他们拍?”
“内部活动,都是自己人。”邝野道,“大概是为了展示平易近人的形象吧,一般默认开这个阳台就是给拍的。”
“……”
“当然也有不喜欢被拍的。比如肖总,所以他从来不开这边的阳台。”
“……”
难怪这一溜设计得这么浮夸,敢情不是观景阳台,而是展示舞台。
“谢谢你提醒我。”
姜灼楚指背用力刮了下自己的脸,诚恳道。他起身进屋,顺手把帘子也拉上了。
炽烈的阳光渐渐收去,天开始暗了。傍晚风凉,星星点点的灯映亮苍蓝色的天空。有人提前进了宴会厅,也还有人陆陆续续到场,晚宴尚未开始,泳池边热闹非凡,这一晚才刚刚拉开序幕。
门外侍应生按响了门铃。
邝野去开的,“怎么了?”
“请问,姜公子在吗?”侍应生口齿清晰,“林总想请姜公子一杯酒。”
姜灼楚往腰带上喷了一圈香水,从阳台上摘了朵蓝紫色的飞燕草插在胸前。
“小姜,”林总坐在楼下酒吧临窗的位子,半私密半公开的地方。看见姜灼楚走来,她举了下手中的鸡尾酒,笑道,“我刚刚还在想,你会不会来。”
姜灼楚唇边挂着笑意,走过去坐下。他没问林总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的,这对她这样的艺人总监来说不是难事。
“多谢林总请我喝酒。”姜灼楚说。
林总打了个响指,侍应生端来一杯酒,在姜灼楚面前放下,“你小时候很喜欢吃甜的,不知道现在还是不是这样。”
姜灼楚怔了一秒后笑了,也不算太意外,“林总记性好啊。”
“我也是去查了才想起来的。”林总耸耸肩,“在天驭,没有人会不查一个梁总带来的人。”
“徐之骥老师,是你父亲?”
姜灼楚一眯眼,在天驭还能听见这么晦气的一个名字也是出乎意料。总归人已经死了,他大剌剌靠着椅背,直接道,“血缘上是,但我和徐家并不亲近。”
“九音收购徐氏的事,跟我也没有关系。”他立刻就猜出了林总想问的。
林总目光如炬,“梁总带你来北京,就没说什么?”
人来人往,隔着一道窗,树上的枝叶不知怎的颤了下,叶子落了两片在桌上。姜灼楚能无比清晰地感觉到,天驭全是豺狼虎豹——这倒不是贬义词,因为他自己也差不多。
“怎么,林总有事不方便直接问他吗。”他低头抿酒,没回答,故作无意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