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放下说好给梁空带的唱片。”岑濛说,“就你一个人吗,你哥呢?”
“……他们在开会。”邝野小举起手,越过岑濛和杨宴,朝姜灼楚浅挥两下,弱弱的,“姜公子,我哥让我态度委婉地带你先去晚宴。”
“……”
姜灼楚正喝着茶,闻言差点没呛死。
这辈子没见过这种委婉的方式。
他不动声色地喝光茶,放下杯子瞥了眼窗外,烈日当空,“晚宴?”
“……”
岑濛十分吃惊地望向姜灼楚,脸色瞬息万变,转过头又想向邝野问些什么。
杨宴按住了他,自己温文尔雅道,“原来是邝总的客人。刚刚失礼了。”
“没事。”姜灼楚抬眸,牵了下嘴角。四目相对,他一眼就能看出,杨宴才是现在整间屋子里除他自己以外最难对付的人。
“他不是我哥的客人。”邝野倒是实诚,“是梁老师的……朋友。”
“……”
“……”
停顿太过灵性,连暴躁小年轻都福至心灵地倒抽了口气。
姜灼楚当然不想去。他能猜到这是梁空的意思,真是有病,他呆在这儿又不妨碍其他人。
“姜公子。”场面胶着,倒是杨宴先开口了,“梁总下午要开会,我们也跟梁总约了有正事要谈。不如你先过去,有什么事晚上再说。”
“天驭的晚宴,还是很有意思的。”他笑眯眯道。
不知为何,姜灼楚总觉得他在阴阳怪气。
姜灼楚起身,捋了下紫色腰带,朝门口走去。他腰细腿长、身姿挺拔,走起路来像一杆迎风的花儿。
“正事,”到了门口,他斜乜了小年轻一眼,又向杨宴轻哼了声,“走过场的正事?”
“……”
说罢,姜灼楚轻盈一笑,扬长而去,随着脚步留下一串清脆的叮呤。
他决定去,是不想为难邝野,可不是给杨宴面子。
邝野急急忙忙跟了出去,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
岑濛皱着眉,盯着茶几上喝完了的那杯日本玉露。
杨宴倒是情绪稳定,还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没必要置气。这种轻浮美人我见多了,没有脑子的。他又影响不了我们什么。”
“你俩还去不去啊。”暴躁小年轻揉着脑袋。
岑濛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面色有些怀疑人生,“喜欢什么人,代表着一个人最根本的审美。我只是很难理解,梁空的审美竟然是这样的。”
“……”
“起码他确实很漂亮。”杨宴笑了笑,推了岑濛一下,三人朝外走去。
“刚刚那几个人,你别往心里去。”站在电梯前,邝野和姜灼楚隔着一米左右,主动试探道。
“岑濛和梁空老师还有我哥都认识很久了,也是做音乐的。”邝野道,“至于那个杨宴……就是个经纪人。他不认得你,就习惯带着放大镜看人。”
姜灼楚倒还不至于为了这点子事生气。又或者说情绪当然是有的,但和别的比起来微不足道。
听起来杨宴走后门从梁空那儿拿了个角色给岑濛的弟弟,想必他们之间是有利益交换或者共同目标的。
“那……江帆呢?”他们只是提了一嘴,姜灼楚记住了,“江帆是谁。”
邝野张了下嘴,还没来得及开口,另一侧走廊恰好走出一位身着西裤白衬衫的青年男子,眉眼清秀但气质深沉,“我就是江帆。”
“……”
姜灼楚循声看去,却见江帆朝他身后望了眼,目光如有实质,“杨总。”
杨宴很自然地挡到了姜灼楚前面,哪怕他们刚刚才认识,但大家都是梁空这边的。
“江总瞧着脸色不好啊,下午开会不顺利?”杨宴道。
江帆冷笑一声,瞥见了杨宴身后的岑濛两人。
“那我们就先失陪了。”杨宴一挑眉,也无所谓,“总不能让梁总等着吧。”
他朝走廊那边去,一让开,江帆这才看清姜灼楚的脸,忽然睁大了眼睛。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姜灼楚正要进去,江帆却一个上前拦住了他,语气惊异中还有点兴奋,“你是姜灼楚?!”
姜灼楚侧眸,没说话,点了下头。
杨宴立刻脚步一顿,蹙眉朝这边看来,视线在江帆和姜灼楚之间来回扫了遍,又望向邝野。
邝野满脸都是一无所知。杨宴眯缝着眼睛,神色变得认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