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天花园里,唐医生坐在桌前。澜湖的夜色铺成画布,风吹得桌上的香烛火轻轻摇曳着。
看见姜灼楚和应鸾走过来,她放下包站起来,露出一个专业的微笑。
“我去沏一壶茶。”应鸾说,“你们先聊。”
姜灼楚点了下头。他在桌对面坐下,唐医生也同步坐了下来。
两道拉门声响起,应鸾想必已经回到了室内。
看着姜灼楚,唐医生面色严肃了些,“今天中午你在电话里说,你要剖开过去,为了……写剧本?”
姜灼楚嗯了声,“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唐医生眉心不展,显然不太赞同姜灼楚的做法。
“这可能会造成二次伤害。”
“甚至不止。”
“按照你的说法,你之后还会继续参与这部电影的创作,可它建立在你的伤痛之上……对你而言,它可能会变成第二部《海语》。”
“艺术我的确不懂,但我知道没有什么作品是值得赔上人的生命健康去完成的。”
“这不仅是为了作品,也是为了我。”面对唐医生的反对,姜灼楚并不意外,“我要给我的过去一个交代。”
唐医生思索片刻,“你的过去我都了解,不如由我来跟对方说。”
姜灼楚笑了下,他端起桌上的柠檬水抿了口,“你说的只能是事实本身,而没有真情实感。”
“但事实只有被赋予了切身感受,才能称之为经历。“
又是一道拉门声响起,随后应鸾端着茶水走了过来。
他在三人面前各放下一个茶杯,茶壶倒出滚烫茶汁,浓郁的香气散发开来。
“你想要知道多少。”正式开口前,姜灼楚直视着应鸾的眼睛,直截了当地问道。他在判断,应鸾愿意接受到哪一步。
承受真相是需要强大的心理接受能力的。
应鸾在另一边坐下,一手搭着椅背,神态却很认真,“侯编知道的关于你的一切。”
深夜接到紧急电话,对梁空来说不是什么稀罕事。
他一向需要的休息比别人少,当歌手期间熬夜甚至通宵工作也很正常。
第一个打来的是姜灼楚的号码,梁空看了眼,没接。
又过了几分钟,王秘书的电话打了过来。
梁空皱了下眉。这两通电话相隔太近,很难让人相信它们之间没有关系。
但如果不是真的有事,王秘书是不敢深夜打搅梁空的。
“喂,梁总。“电话接通,王秘书的声音比平时急促些。
“慌什么,”梁空最烦听人沉不住气,“有事说事。”
“……梁总。“王秘书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我刚刚接到应总——应鸾老师,的电话,”
“说是……”
“姜公子今晚在他家里昏过去了。”
“什么?”梁空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句话里汉字的排列组合过于抽象。
“呃,”王秘书顿了下,继续道,“不过现场有医生,所以暂时没送去医院,但是之后不一定……”
梁空已经摁断了电话。
从反思到应鸾家并不算远。深夜马路上车少,梁空驱车飞驰而去。
到了应鸾家门口,一脚刹车堵在正门前,径自下车。车轮距离台阶不过二指距离。
屋内,应鸾正坐在客房外的沙发上,躬身敛眉,思索着什么。
见到梁空,他抬起头,站了起来,“那个,”
“你最好是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梁空直接打断了应鸾。他语气淡漠,但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一定相当难看。
应鸾也沉着眉,“说来话长,都是为了剧本。”
“晚上在你家里研究剧本?“梁空用中指按了下眉心,差点气笑了。
这个世界上拿他当傻子看的人真是越来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