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幅画的是,长出玫瑰的人。
晚宴还没结束,梁空确认画没被发现后,就转身离开了。
他缓步往上走,寻思着随便找个由头,先控制住姜灼楚。
路过观景长廊,梁空迎面碰上了拎着包的姜灼楚。
“……”
“……”
四目相对,相向而行。相逢在一个此刻谁都不该出现的地方,两人脚步不约而同一顿。
隔着两米左右的楚河汉界,梁空下意识打了个响指。
而姜灼楚正穿着那件长出玫瑰的黑色长衬衫。
“你在这儿干嘛。”梁空率先发问,语气波澜不惊。
姜灼楚刚换好衣服从齐汀那儿出来,身体不太舒服所以走得比平时慢。他脸颊有些生理性的烫,眨了眨眼道,“应总让我找工作人员拿了套房房卡……”
梁空一挑眉,示意他继续。
这么长时间,爬也爬到套房了。何况根本也不是一个方向。
“然后我……”姜灼楚露出迷茫的神色,“我迷路了。”
“……”
“听说有个私人甲板,怎么下去啊?”
谢天谢地,姜灼楚是个路痴。
梁空看着姜灼楚站在那里略显无措的样子,竟然觉得还怪可爱的。
“你别去了。”既然找到了人,也省得再打电话。梁空走到姜灼楚面前,把他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先……跟我去宴会吧。”
“啊??”姜灼楚的计划里根本不包括参加宴会。
他都把自己折腾得发烧了,可不能半途而废。
他还要“演戏“,参加宴会反倒会阻碍他原本的计划。
何况梁空一开始就没让他去。
“为什么要去?我不去。”姜灼楚声音闷闷的,直截了当地拒绝了。
“我有点累了,想先休息。”他不经意地抿了下唇角,领口红痕若隐若现。
“不过……”
姜灼楚说着,抬眸看向梁空,掉转话头,“你现在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就算是出来打电话,也未免走得太远了。
梁空没打算回答姜灼楚的提问。他正要开口,手机响了,接通后是应欢问他出了什么事,还要多久才能回去。
梁空说了句快了,就挂了电话。
姜灼楚听到了漏音,背起包就要走,“你先忙。“
“等等。”
梁空皱了下眉,可他不能消失太久,一时没空跟姜灼楚多掰扯。情急之下,他拿出了自己那间的房卡,“那你去这间,我的房间。”
姜灼楚愣住。手伸到一半,顿在空中。
梁空从未让他睡在自己的房间。
姜灼楚没有开口发问,只是默默地眨着眼。空气中的呼吸霎那间都变得小心克制了起来。
事已至此,梁空知道自己总得给个理由,哪怕是编的。
“游艇不比地面。”无论何时,梁空总是那么的游刃有余。他双指夹着房卡,塞进姜灼楚胸前的口袋里,漫不经心道,“你一个刚出院不久的病号,夜里可别出什么事。“
口袋对着左胸前,房卡落进去时,像往心脏里塞了什么东西。
半晌,姜灼楚道:“……我不认识路。“
时刻铭记人设,是好演员的必备修养。
梁空打电话,叫人安排个客房区的工作人员来观景长廊接一下姜灼楚,还特别交代另一间房的房卡用不上了,让他们记得回收。
想起齐汀从那个甲板上拎着画具箱上来,姜灼楚觉得梁空的行为多少有些古怪。
梁空和齐汀之间,应该有些他不知道的秘密。
不,是肯定。
梁空的个人世界,姜灼楚实际上知之甚少,几乎未曾踏足。
工作人员将姜灼楚送回梁空的套房,收回那张房卡,又耐心地告知他有任何需求都请随时联系。
姜灼楚说,他今晚想看电影。
《海语》。
给姜灼楚房卡的时候,梁空其实并没怎么想之后的事。
直到晚宴结束,梁空喝了不少酒。有人要搀他回房,他态度冷淡地拒绝,才想起来今天房间里不止他一个人。
梁空从不喜欢和人分享地盘,睡觉的时候尤甚。
他几乎想象不出和另一个人睡在一个房间、一张床上,是什么样的感觉。
想必不会太好。
然而,先前是他自己说的,姜灼楚一个刚出院不久的病号,夜里可别出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