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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1 / 2)

钟野说,“行,那我给你换个碗盛。”

钟临夏偏过头,把眼角没忍住流出来的液体擦掉,又叹着气抬起头,那种哽咽的、难言的、又酸又涩的痛感漫上他的心口,他却只能咽下所有的酸和涩,忍着那种痛感说,“我说我早就不喜欢了,你听不懂吗?不喜欢这个碗,粥也不喜欢,你我也不喜欢。”

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也判断不出自己的语气,眼泪如鲠在喉,他只能尽量把每一个音都说得清晰。

予——溪——笃——伽——

钟野好像真的听进去了,半天都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他趁机越过满地的粥,踩着落地的白瓷片,绕过钟野,朝门口走去。

钟野依旧没拦。

手指碰到门把手的时候,他回头看去。

阳光充沛的房间里,钟野蹲在一滩烂粥前,满地白瓷片乱七八糟地铺开,他人好像也变得和那滩粥一样,被人嫌弃地丢在那里,戳满尖锐的碎片,在不得见的地方慢慢渗出血来。

第36章你是不是同性恋

钟临夏身上还穿着钟野的睡衣,宽大的t恤袖子被钟野挽起来,就算不贴近去闻,他也闻得到洗得有些发硬的布料上面,有他最熟悉的洗衣液味道。

他没打算带什么走,但也没打算把这件衣服还给钟野。

片刻之间,他脑海里甚至已经浮现出了,自己如何把这旧衣服再留个几十年,又如何靠着一件衣服想念一个人。

就这样吧。

上次离开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走,这次有机会重新待在一起这些天,最后还能有东西给他留个念想,真的已经很好了。

钟临夏转过头,把视线重新落回眼前,低低地说了一句,“再见。”

右手微旋,防盗门上的门锁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他不知道钟野有没有说什么,也不回头去看钟野是什么表情,钟野说他心够狠,现在想来,也许真的是的。

下一秒,这扇曾经朝他紧闭,处处提防他的大门会再次开启,而他再次走出去之后,就再也不会有回来的机会了。

他深吸一口气,下了决心一样,用力压下扇上的把手。

门却没有像料想中那样敞开,用力压下的把手被卡在原处,同紧闭的大门一齐纹丝不动。

他狐疑地回过头去,对上了远处钟野望过来时,得了逞的笑容。

“我还不知道你?”

他看见那双修长的漂亮眼睛弯了弯,唇瓣张合,缓缓吐出这六个字。

才意识到,有人提前给这扇门上了锁。

手心攥着的把手开始变得冰凉,惊悚的冷汗从手心流到后背,那一瞬间,钟临夏甚至觉得,似乎有人顺着他的脊背,用冰凉的刀刃把他剖开了,露出他已经生疮腐烂的心脏。

钟临夏呆呆地咽了口唾沫,手停在把手上已经不知道怎么收回来,徒劳地压了几下,终于死心地闭上了眼。

他闭眼这一刻,钟野起身一跨步,反身一挡,轻松挡在了他和防盗门之间。

高大身形从他头顶盖下一片阴影,钟野微微低头,斜睨着看向他满是心虚的那张脸,钟临夏就开始发抖。

钟野带给他的恐惧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钟维打他的时候,皮带抽到后腰,细嫩的皮肤会绽开长长一条烂肉,钻心的疼痛顺着后腰蔓延到整个后背,火辣辣的感觉至今难忘,但他并不觉得钟维有多可怕。

只会把拳头对准家人的孬种没什么可怕,疼痛和鄙夷同时存在,如果他因此害怕钟维,大概会连自己也一起鄙夷。

但钟野甚至不用动手,只需要出现在他干坏事的现场,就足够他自己吓到屁滚尿流。

六年前的自己连一句招呼都没打,连夜和陈黎逃出钟家,钟野记恨了他六年,如今自己故技重施,又打算一言不发地离开,他甚至想不到,钟野会有多生气。

“你是故意的吗?”钟野的手掌覆上他侧脸,表情看起来很真诚,“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句再见,咱俩就真到头了,钟临夏,你就这么讨厌我,这么恨我,这么迫不及待地离开我?”

钟临夏紧紧盯着他的嘴唇,但是这句话实在太长了,他没有完全看懂,只能拼命地摇头,拼命说,“不是的,不是的。”

“不是什么?”钟野骤然锁紧手指,手上的力气瞬间加重,钟临夏发出一声痛苦地呜咽,钟野却视而不见一样,只露出一副不甘又遗憾的表情,“我还要怎么对你?现在你说东我不敢往西,好吃好喝伺候着你,你怎么老是想着跑呢?”

“对不起,但是我真的有苦衷。”钟临夏的头被压在防盗门冰凉的金属门板上,被人扼制住的喉咙艰难地发出断断续续的字句。

钟野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你知不知外面有多少人在等着你出去送死,你有什么苦衷是需要我眼睁睁看着你送命的?”

“我不知道,”钟临夏的眼球因为充血而炸开血丝,气若游丝却仍然在和钟野顶嘴,“那你就知道吗?你知道他们有多少人,知道他们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