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钰濡将她的书包放到木椅上,挽袖拉上了窗帘开灯,同人说:“累的话就坐下休息会儿。”
为什么要带她来这儿?真的只是因为怕她累?
詹知不想再多费口舌,今天来见他的目的只有一个。
“你说的那件事,我想好了。”
段钰濡回身,漂亮的眉目在冷光下蹙起,仔细想了一会儿,似乎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
“你父亲的事?”
詹知点头,喉咙干得像有火在烧:“我已经想好了,我不……”
“知知。”段钰濡捏了捏她的指尖,把人拉到床边,拧了瓶水递过来,“慢慢说。”
冰凉的瓶身触碰到指尖,詹知的脊柱微微发麻,发觉他的口吻也失了温度,看似平和的面孔下笑意正在极速消退。
她往后挪,撑住发抖的身体,清楚吐字:“不,我不要,我来这儿就是想告诉你,我不需要那份假的文件。”
铛——
庙烟沉入廊宇,山头破开一缕橙色的黄昏,箭矢般穿透形容浩渺的古朴建筑,似一柄寒亮刺目的剑扎入两人之间。
钟声响了。
詹知张嘴,口里似烟似火地燎着,她慢慢挪动自己起身,嘴里干渴欲裂地说:“我不需要假的东西,我爸爸真的做了那些事,那就是事实,我也不想再和你继续这种关系,我想、我想回到最开始,我——”
水瓶“啪!”地落了地,水花像烟花一样轰然炸开,炸到脚尖,炸进血脉紧连的颅脑,白光大盛。
詹知被人掼上了床,冰凉沉硬的手掌掐脸捂嘴,生生截断那些未说完的话。
她极速喘气,眼眸瞪大,黑亮的眼球中心凝缩出一张不悦的脸。
段钰濡居高临下俯睇着她,寡白的脸神色寥寥,细指一松,桎梏从脸颊来到脖颈。
詹知被人掰起了头,近在咫尺同人对视。
“知知。”他轻声一唤,食指贴着动脉游走几分,脸颊向她逼近,浅灰的眼眸眯起,像某种冷血爬行动物的眼睛,细长、危险。
“再说一遍给我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