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高考结束后一个月,荆市的高中生终于迎来暑假。
当天下午,学校就宣布放假。詹知一本一本往书包里丢放假要带的习题册,完全没注意身边的成妍已经叫了她三声。
“你想什么呢?”成妍终于忍不住,径直挤进她和书包之间。
“没……”詹知的睫毛颤抖,她快速拉上书包拉链,听朋友絮絮叨叨地说着出去喝奶茶的话题,抿唇,“我一会儿不去了,我还有事要做。”
成妍眼巴巴瞧着她,“什么事啊?今天是放假第一天诶。”
“很要紧的事。”詹知囫囵应了一声,想了想,给了她一个拥抱,“我过两天再找你玩!”
成妍依依不舍地和她在校门口分别,詹知随着人流站在红灯亮起的公路边,翻看手机上的消息。就在刚才,陈助理给她发来了定位。
三宗寺,段钰濡在那儿。
她没让司机送过去,自个儿坐上公交车,在拥挤的人堆中摸到一个扶手,摇摇晃晃抵达站台。
下车的人不多,临近饭点,没人特意跑来烧香拜佛,詹知背着书包垂头走了两步,脚尖踩上洁白的斑马线,独自等待红灯结束。
似有所感,她轻轻抬起头,遥望向高耸阶梯的正上方。香烟缭绕腾空,巍峨庄严的庙宇之下,段钰濡单手插兜站在阶梯顶端,用微微俯视的姿态同她对视。
很难说清现在的心情。
绿灯跳了,詹知抓紧书包背带,一步一步跨越黑白分割的线条,走到公路对面,在他的注视下往上爬去,百步梯仿佛被拉得无限延长,审判一般的目光持续压在头顶,肩上重量沉坠,快要将她拉下去。
她在漫长的攀爬中出了汗,抵达终点时,呼吸沉重发黏。
谌贻青笑看了她一眼,收回自己挂人肩膀上的手,做了个“拜”的手势,利落下山去了。
段钰濡的视线细致打量她的脸庞,手臂一伸,取走了那个对她来说过分沉重的书包,另一只手在她出汗的额头擦拭。
“怎么不叫司机开车来?”
詹知咬唇,脑袋撇向一边,“没必要……”
段钰濡的指腹擦到太阳穴的位置停下,牵起她向庙里走去,“累吗,休息一下吧。”
香客寥寥,游人渐少,詹知亦步亦趋跟着他,见人同棕袍的主持说了句什么,很快来了一人领着他们往另一边走,很是殷勤的态度。
看来有钱不止能使鬼推磨。
目的地是一间禅房,说是禅房,装修却十分高档,床头摆的矿泉水都是她平时绝对不会买的高级货,檀柜上熏香缭缭,白雾缓慢升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