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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2 / 2)

原本小小的一个孩子,竟也成了顶天立地的少年,只是身影难免寂寥,沈璃书先前的好心情都倏而消散,眼睛不由得红了些。

呦呦在她怀里,最先发现,奶糯糯的叫了一声母妃,不叫不要紧,一叫沈璃书更加感性,清泪一颗颗落下来,呦呦伸出小手去擦,却发现越擦越多,最后急得自己也嘤嘤哭了起来。

李珣一个头两个大,都不知道为何,一会儿的功夫怎么大小两个都哭了起来,偏偏他不能说话,一说沈璃书哭的更凶,他有些手忙脚乱,毕竟怀里还抱着一个临漳。

“帮父皇哄哄妹妹。”

临漳一岁多的小孩似懂非懂,眨巴眨巴眼睛,将手里的吃食递给了呦呦。

好一阵兵荒马乱,最后沈璃书与呦呦都哭累了,母女俩都在旁边睡着。

留下李珣与临漳大眼瞪小眼,李珣想,他有这么两个娇气的人在身边就够了,若是再生两个,他岂不是顾不过来?

不过隔日,便亲自题了沈府二字的牌匾送到沈家。

沈璃书所思所想他并非不明白,但沈江砚还小,远不到自立门户之时,只能慢慢来了。

他一手抱着临漳,一手握了沈璃书的手,无意识摩挲着。

春天到来的时候,后宫进了新人,各地选上来的十余名秀女进宫,在储明宫接受培训,为期一月。

选秀这事儿,是皇后操办的,兴许是担心沈璃书在这中间做手脚,总之她的病,在二月底的时候,好了起来。

沈璃书忙了一个冬天,也想歇歇,对皇后这个做法求之不得,欣然将选秀的活儿都交了过去。

彼时李珣见沈璃书一身轻松的模样,更加确定沈璃书心里没有他,换位稍加思考,若是她身边有别的男人,他是断断不能接受的。

晚上时,他略带报复性的咬了一口她的锁骨,沈璃书嘶一声,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不明所以:

“干什么!”

他闷闷埋首在她的脖颈当中,她身上的馨香涌入鼻腔,“没什么。”

总不能想个泼妇一样歇斯底里问她:为什么不吃醋?为什么不介意?为什么不制止?

沈璃书大概又是长篇大论的大道理,说的头头是道,什么皇后都没说不、什么以社稷和前朝为重、又或者是她只是个后妃不能善妒种种。

总之是得不到他想要听得答案,还不如不问。

郁闷的心情挡在胸口,李珣也不做声,默默用力耕耘,惹得沈璃书都有了些疑惑,娇音断断续续:

“皇上今日是从哪里受刺激了?”

一句话,使得李珣更加郁闷。

秀女们进宫那天,皇后出于礼节,邀请了沈璃书同去储明宫,沈璃书摇摇头,拒绝了。

有那个抛头露面的时间,不如多陪临漳与呦呦玩耍。

当然,沈璃书不去,不代表秀女们不认识她,在皇后讲完话回去之后,负责教导的嬷嬷继续道:

“除了皇后娘娘,当今宫里还有一位仪妃娘娘。”

嬷嬷顿了顿,看着秀女们认真听讲的表情,继续道:

“仪妃娘娘居于坤和宫,掌协理六宫之权,膝下有皇长子与公主,尊贵无双,各位小主们若是碰上了,定要以礼相待。”

嬷嬷话音刚落,下面便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忽然,一个穿着绯红色衣裳的女子高声道:

“嬷嬷,听闻这位仪妃娘娘只是一个小官之女,在王府时还只是一位侍妾可是真的?”

此话一出,各位秀女们都安静了下来,视线都落在教导嬷嬷身上,眼神里不乏各式各样的情绪,这些女子基本都出于官家,来之前家里都有过培训,如何能没听说过仪妃?

只是,家里听大人说,与在宫中欧给你听人说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那嬷嬷原本就没笑,表情严肃,闻言脸色更是黑了几分,老脸一板,冷眼扫过说话的女子:

“赵小主,请慎言,主子娘娘可由不得您议论,今日是头一遭,若是再有下次,老奴便只能请您出宫了。”

那女子被当中下了面子,脸色有些愤愤,还想说些什么,被旁边的秀女拉了拉衣袖。

嬷嬷在内侍殿当差多年,对于宫中形式再清晰不过,再加上向来规矩:

“这正是我要跟各位小主们说的第二点,宫内的各位主子娘娘不可私自议论......”

沈璃书如今协理六宫,眼线遍布,储明宫前的事情自然瞒不过她。

彼时她正在修剪一盆花,闻言她连嘴角的勾起的弧度都没变一下,“哦?这位秀女是谁?”

桃溪说姓赵,是工部侍郎家的嫡女。

沈璃书只面色平静点点头,“家世倒是高,难怪能问出来这样的话。”

桃溪其实有些生气,“真是给了脸了,敢当众揭主子您的过往事情。”不过她疑惑道:“主子您就一点也不生气吗?”

“生气做什么?她说的都对。”

她就是一个八品芝麻官家的女儿,进王府时也确实只是个侍妾。

“可是,可是也未免太不懂规矩了。”

咔嚓,手里剪刀起落,几片多余的叶子便掉在了桌子上,沈璃书站直了身,将剪刀放下,从岁薇手里接过来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手,“将这盆花送去给这位赵姑娘吧。”

说罢,转身便进了内室。

身后,那盆栽枝叶规整如斯,盆栽周围,多余的叶子都被剪下,很快,下人便将其收拾走,丢进了垃圾堆里。

没规矩又如何,修剪修剪就好了。

很快,便到了新妃入宫的日子,太后等闲不出门,便免了请安,是故入宫的第二日一早,众人便到了乾坤宫,给皇后娘娘请安。

乾坤宫寂静已久,请安都是些老人,也没什么幺蛾子,忽然进了好几位年轻又美貌的新人,大家各自穿红着绿,哪怕不说话,一时间屋子里都亮堂了几分。

沈璃书自然是除了皇后之外,最后一个到的,珠帘掀开,所有人目光都往那处看去,沈璃书进来,带入满室亮色,她一身海天霞锦缎宫装,外罩同色纱衣,娉娉婷婷,人比花娇,一同从珠帘后穿过来的风与阳光都偏爱她。

她一笑,便是风华:“好多眼生的面孔,瞧瞧,一个比一个娇俏。”

伴随着话语落下,众人回过神来,彼时沈璃书已经落座,坐姿松散闲适,充满上位者的松弛。

殿内静了片刻,新妃跟着给沈璃书见了礼,沈璃书道:

“都是懂礼数的,桃溪——”

她偏头,桃溪便将手中的盒子打开,“各位主子,一点小礼物,请挑选。”

那里面是不同的手镯,虽各有差异,但一看便知其贵重。

仪妃娘娘好大的手笔,这么多好东西便就轻松拿来给她们这些素不相识的新人。

一时间,对于先前嬷嬷说的,仪妃娘娘的得宠程度有了具象的理解。

众人脸色各异,沈璃书饶有兴致看着,心情颇好,当然,哪怕皇后来了,同样赏赐了各位新妃,但总归是没有仪妃娘娘来的印象深刻。

当天晚上,坤和宫内,两个孩子都去睡觉了,沈璃书沐浴完,在贵妃塌上看书,一旁的小几上,是新进贡的新鲜荔枝。

桃溪在一旁剥着,沈璃书想起来便吃一颗,看入迷了片刻,再伸手去拿,却久久没递到她的手里,转头便瞧见有人正好整以暇看着她。

丫鬟早已经被打发出去,室内就他们两人。

沈璃书眉头微皱,看着正为她剥荔枝的男人:“今日妹妹们入宫,皇上来臣妾宫里作甚?”

李询将果肉喂进她口中,又伸手接过啖出的果核,“一日未见,朕甚是想念沅沅。”

她轻哼,“皇上向来会说这些虚话。明日又该拿这些话去哄别的姐妹了。”

“那朕不说虚的,做些实的。”

而后青帐微垂,娇音四起,至子时方才停歇。

第二日,一道圣旨晓谕六宫:

仪妃沈氏久俸椒涂,实同朕心,晋正一品贵妃。

众人哗然,唯叹一句贵妃娘娘真真儿是宠冠六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