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溪:“主子,有很多人过来了!”
那明黄色的衣服可不是谁都能穿,众人簇拥之下的人,“好像,好像还有皇上。”
沈璃书陡然之间往后退了两步,握紧了手里的东西。
他们来的很快,几乎没有给沈璃书做出反应的时间,“好一个仪妃,大半夜竟然在这里私会!”
沈璃书眯了眯眼,看到最前面,站在李珣身边的太后,方才的话,也出自她的口。
沈璃书心跳如雷,下意识去看李珣的脸色,但那张谪仙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她心下一坠。
笔直跪了下去,咚得一声连一旁的桃溪都听见了,忍不住抬头去看沈璃书,“臣妾没有私会,还请太后和皇上明鉴。”
太后一开口,就是一顶私会的帽子扣下来,沈璃书生气的很,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些消息。
她今日出来的隐蔽,难道是秦风?她不着痕迹看向人群,太后,皇后,还有管窈樱。
真是热闹。
她不过刚到了这里一两刻钟,这些人就都来了,若说没人告密,她才不信,或者说,这原本就是一个阴谋?
凉亭里,她们三人跪着,明亮的灯光将里面的情形展现的清清楚楚,沈璃书和那太监很近的位置,以及丫鬟在门口很明显的放风的站位。
“这......这不是臣妾宫里的秦风吗?”
管窈樱惊呼出声,瞬间将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秦风?”李珣声音沉沉。
“是,几个月前内侍殿刚分配到臣妾宫里的太监,据说也是济州人。”
每个太监的身世,内侍殿的人都会将其登记造册,各宫主子都能看见。
“只不过,怎么来了这里?又怎么和仪妃娘娘在一起?”
早在管窈樱开口的时候,沈璃书就只有一个想法:
该来的总会来。
只是,她倒是想看看,管窈樱到底知道多少、又有些什么底牌,来诬陷她与秦风私通?
她没说话,跪在那里,身姿笔直,神色不卑不亢,有种任尔东西南北风她自巍然不动的意味。
李珣的视线落在沈璃书的身上,喜怒不辨,他听出来管窈樱的言中之意,而他也想知道。
为什么这么晚,他的仪妃,在这里。
没人回答管窈樱的话。
猎猎风声里,连众人的呼吸声都听不见。
“皇帝,人证都在,还不快定夺?真是丢我们皇家的脸面。”太后不断催促着,她其实很想越过李珣,直接下懿旨。
今日说来,也是她一力促成,彼时管窈樱在慈宁宫陪她,皇帝与皇后也恰巧刚到慈宁宫,便有宫人来报。
八月里,天气也有了些许凉意,沈璃书裸露在外的肌肤不自觉颤栗。
秦风斟酌着措辞,不断地磕头:“回各位主子,奴才秦风,与仪妃娘娘乃是同乡,今年刚进宫,今日中秋奴才思乡情切,在外偶遇了仪妃娘娘,娘娘仁厚才与奴才多言了几句。”
“仪妃怎么知道与你是同乡?据我所知,仪妃离开济州已经多年,你才进宫,怎么就知道了?除非——”
“你们是旧相识!”
管窈樱本以为沈璃书闻言会有些慌乱,哪成想,她丝毫不急不慢:
“管美人对本宫的事不是一清二楚么?不然如何会将人调进你宫里?”
她虽然跪着,但在这么多人面前,也丝毫不露怯,她抬眸,直直看向李珣:
“皇上,臣妾问心无愧,与秦风是什么关系,您尽管去查,至于今日为何会出现在这——”
她音调低了些,垂眸,姿态相比方才多了些柔弱:
“今日中秋,临漳与呦呦都睡了,皇上也......臣妾也有些思念家人,是故出来走走散心。”
李珣将她的话听得清楚,她与秦风的关系他自然会查,后面的话他也明白,因为他去了乾坤宫,两个孩子都睡了,坤和宫里便只剩下了她一人,至于这个凉亭,他也知道她最喜欢呆在这里,先前住在梧桐台时,两人晚上便常来这里纳凉。
沈璃书看见李珣神色的松动,管窈樱自然也看见,她眯了眯眼,还是小瞧了沈璃书在皇上心里的份量,三言两语便将局势转变。
一个目光给到身边的小太监,那小太监便扑通一下跪到在地,“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奴才什么也不知道。”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李珣连视线都没动,是顾晗溪出了声:
“你这奴才,主子都没说话,你说些什么?你又是犯了什么错?”
顾晗溪话虽然说的严厉,但支了话头子,那奴才定然是要顺杆爬的:
“回皇后娘娘,奴才是与秦风同住的,有几次他在睡梦中,叫......叫小书,奴才问过几次他都不说是谁。”
“今日也是偷偷摸摸便出来了......”
说的话真真假假,但包括沈璃书在内,都变了脸色。
若是方才管窈樱说的那几句话,关系都是能查出来的,但这个小太监说的话却不一样,因为这里面的事情没人能知道是真是假,也没人能去求证。
但不管真假,这话一出,不管沈璃书是不是清白的、是不是被人算计的,都于她的名声有损,更何况,她膝下还有皇子与公主。
管窈樱这是要毁了她!
沈璃书紧紧掐着手心,保持着自己的理智,呵斥道:
“胡言乱语,皇上面前也敢大放厥词,小心你的舌头。”
管窈樱步步紧逼:“仪妃莫不是,心里有鬼,恼羞成怒了?”
“对了皇上,您还不知道吧,您身上那枚日日戴着的玉佩,也是仪妃和她未婚夫的信物呢。”
李珣闻言,脸色阴沉的看了一眼管窈樱,“是吗?”
管窈樱丝毫没有察觉到这句话中的危险,点点头,“嫔妾不敢胡言乱语。”
那枚玉佩,现在就坠于他的腰间,自从沈璃书送给他,不管在哪、不管如何穿衣搭配,他从未摘下来过,因为他知道那是一对。
“仪妃,她说的是吗?”
沈璃书早在听见玉佩是给未婚夫这话时,心里便掀起来惊天巨浪,这件事,只有桃溪和阿紫知道,桃溪同样惊诧,看着沈璃书,一直摇头。
她敢对天发誓,这件事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主仆两的反应落在李珣眼里,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看来,是真的了。
“皇上......”
李珣抬手,制止沈璃书要继续说话,随后是良久的平静,他看沈璃书的眼神,也渐渐归于平淡:
“仪妃这几日,便好好在坤和宫思过吧。”
“皇上!”沈璃书不可置信,李珣不信任她,任何实证都没有的情况下,禁足她?
只是禁足?管窈樱不满,这惩罚也太轻了些,正欲再说些什么,便听李珣冷漠的声音:
“管氏,在后宫兴风作浪,着降位才人,迁居碎衡居。”
“他,处死。”手指所指方向,正是那名声称与秦风同住的太监。
不待人有所反应,李珣继续:“今日之事,若有人传出去半分,朕绝不轻饶。”
这便是要捂嘴的意思,过了眼下,再无人敢提今晚之事。
说罢,看了一眼沈璃书,转身便走了,秦风被他身边的侍卫带走。
很快,太后、皇后都走了。
那名要被处死的小太监虽然早已经做好了掉头的准备,但此时此刻,还是难免怕,哭喊着:“才人主子救命,救命。”
很快,哭喊声也听不见。
管窈樱木讷站在原地,没想清楚为什么事情变成如此境地,怎么受罚的是她?碎衡居,乃是前朝废妃所住之地!
沈璃书在桃溪的搀扶下起身,膝盖跪的太久,使得她微微皱眉,紧咬着牙关没有出声,走到失魂落魄的管窈樱面前:
“本宫自觉素日与你并无恩怨,你竟诬陷本宫至此。”
“管窈樱,本宫定要让你知道,何为自取灭亡。”
【作者有话说】
叠甲:宝宝们别骂,渣皇不是不相信女主,另有原因,明天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