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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1 / 2)

第95章

◎尾声(一)◎

既好,那便让她协理吧。

顾晗溪一遍遍暗自咀嚼这句话,多么冷心冷情,尽管她早就认识到皇帝的这一点,但此时此刻,还是难免心凉。

从昨日知道那些事情后就一直强压着的理智终于全面崩塌,她扯了扯嘴角,不无讥讽:

“皇上要不要把臣妾这个后位也给她?”

那枚在主人手上一直缓慢转动的碧玉扳指忽而停了,他抬眸,像是看陌生人一般,“皇后,你冷静些。”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拿掉她的皇后之位。

顾晗溪有了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臣妾冷静的很,皇上做这些,就没想过,臣妾做为皇后,心里会有想法吗?”

李珣只觉得顾晗溪有些不可理喻,做什么?有什么想法?

“皇后,善妒乃是大忌。”

呵呵,顾晗溪笑着笑着,眼眶忽而红了,是的,她所读过的每一本书,那些个女则女训,都在教女子不可善妒,“可臣妾也是活生生的人啊。”

她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自己思想的人,她也会心痛,午夜梦回长乐小小一个出现在她梦里的时候,她除了哭什么也做不到。

“皇上,当年你娶臣妾的时候,又可有想过今日?”

万事若是牵扯上一个情字,便不能就事论事,当初,分明是她主动求了祖父,才有了这一桩婚事。

李珣依旧缄默,他无法理解顾晗溪的所思所想,他不明白,不过一个协理六宫之权罢了,如何能牵扯上这么多事情。

眉宇之间染上一丝不耐烦,“当年的婚嫁你情我愿,如今再提有何意义?朕已经说过了,后位是你的。”

至于其他的,便也就是这样了,两人之间经了如此多的事,早已经离了心。

李珣起身,不欲与她再多言,却在脚步踏出门槛的那一瞬,听见身后的声音:

“哪怕臣妾再不能生育,皇上也不收回方才说的话吗?”

顾晗溪清晰看见,他的背影有一瞬间的僵硬。

坤和宫,沈璃书不知道李珣在乾坤宫与顾晗溪谈了什么,只听说李珣出来便直接回去了御前。

但她也不打算去打听,若是能让她知道,李珣会自己来告诉她的。

倒是她与刘氏聊了一通,心里也大概有了些数,将柳声从两个孩子身边叫了回来,吩咐她去查管窈樱那件事。

这种需要暗中进行的、但又不担心皇上知道了会怪罪的事情,交给柳声是最合适不过的。

她的身手用在这些方面绰绰有余,轻易不会被人发现。

安排好这一件事,沈璃书便思考起来别的事情。譬如今年要将父母的排位迁回到宅子里,这件事还需得等沈江砚回来再做,她还能给皇上求求恩典,带着临漳与呦呦,一家人整整齐齐过个年。

这样想着,她的心情好了不少。

就这样日子不咸不淡过了三四天,就快要到中秋。

这期间李珣没有进过后宫,同样的,也没来过坤和宫,据说前朝很忙。

沈璃书没将这事放在心上,虽然前两个月和李旭几乎天天能见面,但她也明白,那是特殊情况,倒是呦呦,时不时蹦出来一声父皇,应当是想李珣了。

沈璃书便遣桃溪去御前请,桃溪回来倒是说了皇上晚膳的时候过来,但她还说起一件事:

“奴婢在御前又碰见管美人身边的云书,带着参汤去请皇上。”

“她这几日倒是不消停。”

这几日,几乎每日都有人来报,管窈樱身边的人去了御前,至于做什么,就算不知道具体的,也能猜出来是去请皇上。

桃溪说是,“不过,魏公公没有让人进去,将食盒拿了,便将人打发走了。”

沈璃书嗯了一声,知道御前向来不是那么好进的,若每个后妃都能过去,那李珣也不用打理国事了。

柳声那里,暂时还没有查到实质性的东西,但管窈樱的这一举动,让沈璃书嗅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气息。

她沉吟着,在思索是不是要叫秦风来一趟,但秦风也不一定清楚,万一弄巧成拙了......

李珣当晚还是没能过来坤和宫,小德子来给了消息,说是皇上与前朝官员还在商议国事,想来结束的稍晚,让她别等。

处理政事是大事,她也没有办法。

很快便到了中秋,今年中秋不大办,只一起吃个家宴,流程简单,结束的也快。

也是隔了这么好几天,沈璃书再见到李珣,眼下的乌青清晰可见,眼神也带了些疲惫,但他高坐上首,身旁是同样盛装的顾晗溪,两人倒是没讲上话。

眼神对视的时候,李珣微微笑了笑,沈璃书回以一笑,但敛眸之后,神色有了些许晦暗,李珣好像,不太对劲。

看她的眼神、和她的互动,好像都有了些变化,可她最近都呆在坤和宫里,除了请安就没出来过,按理来说应当没有什么事才对。

她抬头,招了招手,唤来桃溪,“小公主找父皇,抱过去吧。”

且看李珣对呦呦还是如同往常一般,沈璃书一时间更加摸不着头脑。

中秋家宴结束,沈璃书带着孩子回去坤和宫,今日中秋,皇上按例会去乾坤宫的。

回宫路上,桃溪附在沈璃书耳边说了一件事。

“可有说是何事?”

桃溪摇摇头,“他没说。”

“知道了。”

圆月高悬,夜色浓郁,沈璃书安顿好两个累的不行睡着了的孩子,将繁杂的宫装换成了轻便简单的衣裙,带着桃溪出了坤和宫。

身后,阿紫看着两人的背影,眸色晦暗。

梧桐台外的凉亭,沈璃书远远往里看,并未看到人影,特意在外等候了半柱香的时间,确认周围毫无动静之后,才过去。

凉亭外是葱郁的灌木和高大的乔木,不仔细看,很难看见凉亭内有人。

沈璃书特意换了一件深颜色的衣裳,在夜色里不怎样显眼,两人带的灯笼不大,刚好足以视物,很快,便有一个身影慢慢从远处走近。

“娘娘。”哪怕压低了声音,依旧和宫里那些太监有所不同。

沈璃书斟酌一瞬,还是叫了出声:“秦风哥。”

“叫我有何事?”

秦风为这久违的称呼愣了愣,“今日中秋,娘娘中秋安康。”

沈璃书私心里知道,秦风无辜,在这宫里两人算得上是旧相识,况且今日还是中秋团圆佳节,他想见面也能理解。

只是,恰恰是这个旧相识,在如今她的身份之下,有些敏感。

沈璃书没有回应,秦风眼神暗淡了些,随即从胸前掏出来一样东西:

“当年沈叔给我的,我本想找机会交给你,但后来......”

沈父身故后,他爹就把他关了起来,怕他一时脑热做出什么事情来,毕竟那时候沈家就两姐弟在,他爹又一向清楚他对沈璃书的心思。

若是沈父在,秦父还会考虑两家的关系,可既然沈父不在......人走茶凉便是如此。

等秦风再出来时,发现沈家姐弟早就走了,有人说去了上京,而他,被秦父压着去参加考试。

秦风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娘娘看看。”

借着昏暗的灯笼,沈璃书看清秦风手里拿的是什么。

!!!

沈璃书惊讶的连眸子都圆了两分,她不可置信多看了两眼,喃喃道:“原来在你这吗?”

秦风嗯了一声,“那时候我正要去参加科考,沈叔将它给了我,说是能保我在路上平平安安,高中魁首。这些年......一直好好保存着,如今也该物归原主了。”

是一枚红色的平安福。

有些褪色泛白。

她双手有些颤抖地去接过来。

“管美人和侍卫。”

在她拿到东西的同时,听到他说话,声音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清,沈璃书忽而抬头,目光如炬:“你知道?”

“就在那!”

电光火石之间,远处忽然嘈杂了起来,随即火光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