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恬恬。我马上会让孙元去调这一周以来你上班路上和在学校里走路这一段路程的监控,几天的监控对比下来肯定会有发现,”靳崇微沉声道,“出于安全考虑,明天起你最好稍微改变出门的时间和你吃饭的时间,如果还是有这种感觉,可以借此判断出他到底是不是校内的人。我会让秦钟悄悄跟着你,确保你的安全。”
靳崇微的余光扫过那片树叶:“恬恬,别害怕。”
他嫉妒这片能落在杭慈脖颈上的叶子。它竟然能从学校一直贴着杭慈的脖颈到家,和她的皮肤亲密无间地贴了整整二十分钟。
杭慈没有对他的安排提出异议。或许是这次见面比她想象中的要正常许多,她心内稍微松了口气:“谢谢。”
“嗯,其实我还想问——根据你跟踪人的经验,”杭慈看向他,语气有些犹豫,“如果跟踪不小心被发现了,最好的解决方式是假装偶遇吗?”
靳崇微的伤口在隐隐作痛,他不确定杭慈是不是在内涵他。
他已经充分发现杭慈是一个秩序感非常强的人。高秩序感一般和高道德感搭配,这就是他当初能借周渡的事情让她和周渡吵架的原因。她无法接受有人做出违悖她道德标准和破坏她秩序感的事情,所以即使她与周渡分手,也与他的干涉没有直接关系。
所以她不能理解他为爱陷害周渡,就像她当初不能理解周渡因为嫉妒说他坏话一样。
想获得她的恨,要比获得她的爱还要难。他已经得到她的恨了,说明离得到她的爱也不远了。
她有着高道德感的性格,而他根本不在乎所谓的道德,这说明他们的性格非常互补,简直是天作之合。
靳崇微咳了一声:“是的。”
杭慈无暇回忆靳崇微究竟多少次偶遇过她了,他的话实在太有说服力,她更加觉得严淮形迹可疑。靳崇微通过她的神情判断出,或许杭慈现在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猜疑的人选,但她暂时不想告诉他——说明这个人可能与她有一定的交情。
靳崇微不动声色地低头:“有时候也会有例外,但跟踪认识的人被识破以后正常的反应都是装作偶遇。”
杭慈沉默着点头。
靳崇微不想让她沉浸在这种烦忧的情绪里,他主动拿起果盘里的橘子:“你交给孙元的那个信封,我已经让人去查了。你和白老师查到的信息其实都是真实的,和你们对接的退休大爷说得也都是实话。但他当年在厂里未必能接触到更详细的人事信息,所以想仔细查还要再费一点功夫。还有上一次我托朋友查到了一些关于高爽老家村子的传说和数据,要验证我的猜想需要再等一两天。如果有消息,我会马上告诉你。”
他将橘子剥开,耐心地,一条条地撕掉橘子表面的筋络。
这个橘子当然是剥给她吃的,他下意识要递给她,但似乎想到他现在在她心里基本等同于一个精神状况危险的变态狂,她一定不会吃,所以又将手收了回来。他掰开一瓣橘子自己吃起来,动一动,脖颈的伤口还是痛得厉害。
杭慈内心在挣扎,纠结,她很少会做这种事。
靳崇微刚咬到橘子果肉,她抬起头看着他:“靳崇微,我在利用你。”
他的动作瞬间停下来,舌尖已经感受到果肉的清甜。橘子这种水果的气息和味道相当霸道,它以清爽的姿态完整地占据能感受到它的人的嗅觉和味觉。靳崇微知道她从刚才开始就坐立难安,不禁想她究竟要说什么,该不会是让他赶紧去死吧——没想到竟然是这种话。
靳崇微抬头看向她的眼睛,轻声道:“杭慈,我很高兴你能利用我。”
杭慈相信他是真的高兴,但这种行为对她来说很不正义。为了避免在良心上进行自我谴责,她赶紧移开视线,想到了白润说的狗吃屎和狗拆屋理论:当狗冷静下来时,要适当地给予一些奖励,让他知道不拆屋,不吃屎就可以得到他喜欢的东西。
她看向他手边那个剥开的橘子。
“那,那就这些事而言,先谢谢你了。”她的手伸向那个剥成两部分的橘子,快速地拿起一瓣。
靳崇微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动作。
杭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瓣橘子塞到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