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慈确定门外没有任何声音以后才坐起来,她闷出一头冷汗,放在被子里的手甚至还在颤抖。靳崇微一直坐在她的床边,她闭着眼睛能感受到那充满迷恋的视线。
湿湿的,沉沉的压在她身上。
杭慈坐起来,摸到额头上的冷汗。
她在拉紧窗帘的房间里冷静地思考片刻,先将电话拨给白润。白润也正担心她,打算过来看看。杭慈担心靳崇微也会拿白润来威胁她,让她暂时不要过来,在电话里把发生的事情简单和她叙述了一遍。
商量之后,杭慈认为白润说得没错。
只有先稳住靳崇微,才有可能知道周渡到底在哪里。
靳崇微是个疯子,和他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杭慈捏了捏眉心,将所有的情绪重新压回心底。她做这种事情好像天生十分熟练,她起床洗漱,正常地吃完早餐,然后像往常一样去学校上班。
她没有表现出任何足以被外人捕捉到的异常。
下班以后,杭慈进家门快速洗了个澡。她给靳崇微发去一条短信,邀请他出门吃晚餐。
靳崇微在办公室里收到这条短信时,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差点没有吸上来。他将这条信息截图,反复放大,确定这条信息来自杭慈。
孙元漠然地看着他的动作:“你要的照片。”
靳崇微从信封里那出那张泛黄的登记表,一张证件照贴在人像框那一栏。即使光线昏暗,他也能看清照片上的人究竟到底是谁——他拿起一旁杭慈父亲的照片,将他们轻轻放平在桌面上。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高爽的登记表上,贴着的是杭慈父亲的照片。
靳崇微的猜想得到验证,他将两张照片叠起来:“接下来顺着这条线去查,要把高爽所有的社会关系挖出来。我知道你对付不了高年,但是阿元,你要是因为这件事殉职,我会给你颁一个最佳秘书奖,永远刻在你的墓碑上,让崔宝宜为你扫墓的时候泪如雨下。”
孙元平静地点头:“有没有更有价值的东西给我?”
靳崇微耸肩:“我的信任难道不是最珍贵的吗?”
说罢,他站起来走到衣帽间,开始挑选方便自己服美役的服装。他时常在选西装的时候陷入两难的境地,因为不知道杭慈究竟喜欢哪一套,他打算以后让杭慈给他选衣服,这样他就不会为难了。
想想就幸福啊,他好想给她洗手作羹汤。
靳崇微只要想一想就幸福得快晕倒了。
他好幸福,做杭慈的男人好幸福。他想一辈子就这么待在杭慈身边,即使她不爱他。
杭慈把头发吹干夹起来,扣好大衣的扣子。她深呼吸,推开家门走出去。楼道里的冷气吹到她脸上,她给靳崇微回了一个字,走下楼,他的车就停在楼下。
孙元下车给她打开车门:“杭老师,这边请。”
杭慈上车。
靳崇微转头看向她:“恬恬,晚上好。”
杭慈的声音不冷不热:“好。”
很用心的敷衍,靳崇微却感到无比满足。
“恬恬,你想吃什么?”
靳崇微其实想亲自下厨,让杭慈吃到最美味正宗的饭菜。让他知道周渡做的饭是多么难吃,根本无法与他相比。他还可以跪着伺候杭慈吃饭,只要她不再生气。
她收在口袋里的那只手在发抖,出汗。
她从没有那么一刻希望一个人去死。现在,她觉得或许靳崇微死掉,她才可以自由。
杭慈侧脸看向窗外:“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