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老婆,不要哭
周渡把杭慈今天换下来的外套放到盆里,先习惯性地去掏口袋。
他今天没有晚课,所以以为回家以后能正好和杭慈一起吃晚饭。但没想到回到家时,杭慈还没到家。她说晚上有事要和一个朋友见面,吃完饭再回来。他从外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一张名片,还有她的一只小发夹。周渡将它们放到洗手台上,准备一会儿给杭慈拿到卧室里。往洗衣机里放衣服时,他顺便看了一眼。
华欣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黄华欣。
电话被涂掉了,用钢笔重新写了一串数字和“电话”两个汉字。
周渡认识这个笔迹,这是靳崇微的笔迹。当初他在和解书上看到过他的签名,他的字写得相当漂亮,笔迹很有特点。
他忍着微微泛酸的情绪,将外套顺好,倒进洗衣液。
杭慈去见靳崇微了。他中午有想过这个问题,在杭慈说出中午要和白润一起吃饭时,他就隐隐约约有这种预感。但现在预感得到证实,他依旧不能因此去质问杭慈什么。他不想再像上一次一样惹杭慈生气,就当什么都没看到吧——他关掉洗衣机的进水口,揉了揉眼睛,转身走出去。
杭慈刚洗完澡,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脑后。
靳崇微在临走之前将一个硬盘交给了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杭慈害怕她打开电脑后会看到自己不愿看到的画面,所以回家以后迟迟没有动作。周渡拿着毛巾走过来,站到她身后,熟练地用吸水毛巾裹住她湿润的长发。
杭慈在出神,因他的动作轻轻一怔。抬起头,周渡正用毛巾擦拭着她耳边的头发。
周渡对这套流程已经很熟悉,和杭慈同居以后他才知道女生洗完头发以后还有一套比较复杂的程序。他先用毛巾将她头顶的大部分水吸干,用新买的吹风机仔仔细细地吹着湿润的黑发。把上面吹干,才能去吹后面的头发。他一只手拿着梳子将她的长发梳开,另一手拿着吹风机,用中档轻轻吹着发丝。
杭慈闭上眼睛,他的手指绕过她的发丝,把护发精油均匀地涂抹到微湿的发尾。
护发精油的香气被吹风机吹到鼻尖。他拢着手心里的长发,将它们耐心地吹干。
杭慈的上半身被吹风机的暖风吹得暖洋洋的,她顺势靠着周渡的肩坐过去,将头靠进他怀里。他摘掉吹风机的插头,有些惊讶,但马上张开手臂抱住她。杭慈已经在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但还是在他耳边轻轻叹了一口气,轻到如果不是仔细听,平时的周渡可能根本不会发现。
“怎么了,恬恬?”
周渡感到有些害怕。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害怕,可能是因为那张带着靳崇微笔迹的名片,可能是因为杭慈别扭的谎言,他总感觉他快失去她了,那种无法控制的关于未来的可怕想象和她正坐在自己眼前的现实互相冲击,他眼前一阵眩晕,只想抱紧她,永远不松开。
“今天太忙了,有点累,”杭慈的下巴抵住他的肩头,又闭上眼睛,“周渡,今年清明节我们去外地玩玩吧。”
中午十二点钟左右,图书馆里学习的学生都去吃午饭了。
杭慈将移动硬盘插入电脑,屏幕上跳出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的日期是陈利生坠楼那天,仅有一个日期就足够令人展开许多联想。她的手指握着鼠标颤了颤,最终将光标移回去,打开了文件夹。她点开第一段视频,摄像头的视角是正对着振福中心大楼顶层的。两栋楼之间隔着一条八车道公路,白天时视觉距离不远,实际上天一黑,站在楼顶望向另一栋楼,肉眼很难看清对面的事情。
监控视频开始快速播放,杭慈紧张地看着右上角的时间。
时间来到凌晨四点零五分,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监控视频里。距离太远,监控拍得不太清楚。杭慈眯起眼睛,屏气凝神。那人影在对面大楼的顶楼晃了晃,逐渐来到楼边。杭慈盯着屏幕,猛地按下空格键,视频暂停。
视频里能清楚地听到楼顶的风声。
杭慈的注意力被那团模糊人影后的人吸引过去——陈利生的体型较胖,身上大概穿着很厚的外套,从他外套上扬起的不知什么东西被风吹得乱飘,挡住了他身后那条模糊的人影。她的直觉告诉她,陈利生身后此时应该是有人的,然后随着陈利生向前走的动作,那人似乎也在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