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他才拐过街角,就瞧见大理寺门口那抹熟悉的身影。
还有一道。
沈风禾牵着富贵,正和崔执站在墙根下说话。
夕阳的余晖落在她发梢,真漂亮。
就是这狗崔执不知在说些什么,他夫人还弯了弯唇角。
陆珩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走过去,人没到,声先到。
“夫人!夫人我来了!”
他将食盒往沈风禾面前一递,似是献宝般道:“夫人,我给你买了王家馎饦,还是热的。”
沈风禾抬眼瞧了瞧他,接过食盒,淡淡道了声:“谢谢。”
随即,她竟又转过头继续和崔执说起话来,半点没理会身边的人。
陆珩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又上前一步就去拉她的手腕,哀求道:“我们回家了夫人,好夫人,馎饦要凉了。”
他将沈风禾拉到自己边上。
沈风禾这才停下话头,冲崔执颔首示意:“崔中郎将,我们改日再聊。”
崔执看着陆珩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又瞥了瞥沈风禾手里的食盒,唇角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拱手道:“沈娘子慢走。”
两人并肩离去,陆珩还在低声嘀咕着什么,沈风禾偶尔应上一句,神色淡然。
崔执立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眉头渐渐蹙起。
他眼没瞎,耳朵也挺好的。
这对待沈娘子的模样,这哪里像是平日里那个陆瑾。
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古怪,实在是古怪。
路上晚风渐起,带着初春的凉意。
陆珩没有拉到沈风禾的手,只能拉着她的袖口。
袖口就袖口吧。
反正是夫人的袖口。
他凑在她耳边追问:“夫人,你方才和崔执那厮说了什么?他一个金吾卫,难不成还想挖大理寺的墙角,要你去他那里当厨娘。”
沈风禾牵着富贵,小黄狗颠颠地跑着,尾巴摇得像拨浪鼓。
陆珩颠颠地跟着,身上的佩环香包摇摇晃晃。
她漫不经心地应道:“噢,也没什么。就是崔中郎将说,让我近些日子注意些,他见那关阳总在大理寺附近晃悠,形迹看着不大妥当。”
陆珩的脚步一顿,眉头拧了起来,“你又见到关阳了?”
“嗯。”
沈风禾点点头,转头看他,“有一日上值的早上撞见的,他说话怪怪的,且我老觉得他好像认识你。”
她想了一会,缓缓开口:“陆珩,你到底认不认识关阳?”
陆珩眼神闪烁了一下,嘴硬道:“我,我......”
“唉。”
沈风禾轻叹一声,收回目光,了然道:“我知晓了,你定是又要在想什么主意骗我,你和陆瑾就像两只狐狸,面上笑嘻嘻,心里都是坏主意。骗我罢,就这样骗我罢......”
“没有!”
陆珩见沈风禾这样,一时有些着急,一用力又怕扯坏了她的袖口,连忙松了力道,“我发誓夫人,我真不认识!你要问,得问陆瑾。”
这厮认识陆瑾,他可真不知晓。
他唯一知晓的是,关阳觊觎他的夫人。
但他最近瞧着那关阳的眼神,更怪。
多瞧的是他,非夫人。
关阳已是飞鸿书院的学子,眼下不好遣回去,不过他和陆瑾已经暗中派人保护夫人。
要他崔执大献什么殷勤!
她可是有郎君的。
夫人夸他是狐狸。
很好。
狐狸和兔儿,就是天生一对。
不过话刚出口,陆珩就回过神来,连忙补救,“不对不对,陆瑾他整日喜欢窝在书房里,闷得很。改日我帮夫人问吧,让他窝书房就好。”
他说着,伸手拎起食盒晃了晃,拉着她加快了脚步:“走了走了回家了夫人,咱们去吃馎饦,再晚真要凉了。”
陆珩巴巴地跟进沈风禾的房里,自她生气,他就没有进过她的房门。
从前他怎没发现这间房,闻着这样香。
香菱站在门口,觉得今日的爷格外得意。
不过是进了房就这般得意,若是旁的,那还得了。
陆珩把食盒盖子掀开,骨汤的鲜醇混着馎饦的香扑面而来。
“夫人吃馎......”
陆珩眼前晃了晃,抬手去揉眉心。
该死,该死啊!
陆瑾缓缓睁开眼,望着桌边托着腮帮子的沈风禾,轻缓问:“阿禾?”
沈风禾抬眼,见他温润的神情,了然道:“噢,你出来了啊,那正好,吃馎饦吧,陆珩买的。”
陆瑾看着面前那碗飘着芫荽碎的馎饦,没动筷子。
他沉默片刻,才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将碗里的芫荽一根根挑了出来,摆在碟边。
沈风禾这才想起他素来厌弃芫荽的味道,当即把自己那碗推了过去:“你吃这个吧,我这碗没放芫荽。”
陆瑾眼里漾开笑意,接过碗,“阿禾还记得我的口味?”
“嗯。”
沈风禾应着,端起那碗挑过芫荽的馎饦,夹起一片滑嫩的馎饦送进嘴里。
骨汤熬得醇厚,面片揉得筋道,肉臊酱咸鲜,果然鲜美得很。
怪不得名气这样大。
她呼啦呼啦吃了大半碗,抬眼却见陆瑾只小口抿了两口汤,馎饦才动了一些。
“你没胃口吗?”
沈风禾放下筷子问。
陆瑾慢条斯理地尝了一口,温和回:“用饭向来要斯文些,细嚼慢咽。”
“斯文?”
沈风禾失笑,“陆珩吃胡麻饼,三口就吞一个,噎得直翻白眼呢,我跟你说......”
她话没说完就被陆瑾打断,他望着她,“阿禾,那日后我也吃快一点,好吗?”
沈风禾无奈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这是说得哪门子话。
其实陆瑾用饭,很是赏心悦目,陆珩用饭才不好看,像是谁饿着他三日似的。
陆瑾垂眸,搅了搅碗里的馎饦,轻声问:“阿禾,是不是.......陆珩那样的,很好?”
沈风禾擦了擦嘴角,淡淡道:“还行。”
片刻后,陆瑾搁下筷子,唤道:“夫人。”
一碗馎饦下去,沈风禾正含着一口热茶清口。
她听了猛地呛了一下,咳得脸颊泛红,忙道:“啊?我不是这个意思......称呼,称呼也要换吗,有什么好学他。”
陆瑾又继续唤了声:“阿禾。”
他起身,从后俯身将她揽进怀里。
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他埋首在她颈窝,鼻尖蹭过细腻的肌肤,“阿禾,你也怜我......”
他妒陆珩。
想来他们白日相处得极好。
她开口闭口都是陆珩。
湿热的吻落下来,从颈侧慢慢蔓延到肩头,温柔似春雨。
陆瑾的唇贴着她的耳廓,吐息温热:“阿禾,书房冷。”
沈风禾迷迷糊糊地应:“三......三层被褥呢。”
“床小,好挤,会硌得腰不好。”
他又道,手拉着她的手,轻轻往自己腰腹带,“不信,你摸摸。”
沈风禾的掌心触到紧实的肌理,腹部轮廓清晰。
陆瑾的呼吸愈发灼热,抵着她的耳畔,“阿禾。”
他收紧手臂,将她圈在怀里,“阿禾,是我的错,别再不开心了,怜怜我好不好?”
沈风禾觉得眼下的光景很眼熟。
这计谋。
似是被用过......
陆瑾牵着她的手,指尖反复摩挲着她的手背,“等我办完事回来,我可以进房吗?”
沈风禾垂眸看着交握的手,轻声问:“你又要出去?”
陆瑾“嗯”了一声,“去去就回,我尽快回来,我今夜给你暖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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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禾:成日被两人闹疯了
陆珩:狐狸和兔儿,天生一对
陆瑾:你摸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