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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1 / 2)

第43章

初春的夜,虽点了炭火,但是心凉凉。

陆瑾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白日里大理寺审案的卷宗。

他看了一会拧拧眉心。

他设想过几十种向阿禾坦白一体双魂的光景。

但绝对不是在圆房的床上,情动深处,陆珩冒出来在她面前与他争执不休,像两个不懂事的稚童。

这真的......好笨。

阿禾当时僵在他身下,盈满笑意的眼睛一点点失去光彩。

最后,用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推开了他。

问他们把她当什么。

一件要一直被蒙在鼓里、被保护的货物?

睡书房是应该的。

他们真蠢。

且这是他们第一次同时出现,他更不清楚为何最近短时间内能交换得如此频繁。

他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桌角的纸上——

什么都忍不住,害得我一起被拖累。眼下不仅要查案,还要哄夫人了。

如何相哄。

阿禾聪明通透,寻常的花言巧语和笨拙的讨好,她才不吃。

陆少卿枯坐到天明,换了人后便换上官服,点卯去了。

卯时刚过,沈风禾睁开眼起身,像往常一样洗漱。

“少夫人醒了。”

香菱举着两只钗问:“今日天回暖了些,您瞧着戴哪支钗?”

刚刚好,一支是陆珩买的,另一支出自陆瑾。

沈风禾淡淡开口,“哪支都不戴。”

她简单地插上婉娘买的发簪。

“少夫人......爷又做坏事了?”

香菱只知晓昨夜爷又被赶出来了,还是衣裳半解状态。

她们都不敢瞎看。

“无事。”

沈风禾站起身,背上她的挎包,“我去大理寺上值了。”

初春的长安,清晨的风尚料峭。

街上的行人比冬日多了些,但大多是步履匆匆的坊市伙计,还是略显空旷和寂静。

沈风禾走在路上,满脑子昨夜的混乱与荒唐。

让他们自己打架去吧。

“呼——”

一阵寒风稍稍卷过,沈风禾拢了拢紧身上的披风。

莫名的直觉让她心头一凛。

好像......有人在跟着她。

她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眼角的余光却警惕地瞥向身后。

朱雀大街的另一侧是高大的坊墙,墙下的阴影里似乎有一个模糊的身影。

她猛地一回头。

没见到人。

是自己太多心了?

沈风禾皱了皱眉,转身继续前行。可那种被窥视的感觉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清晰。

她心一横,脚步加快,路过含光门时在拐角处停下,将背上的挎包向跟着的人影砸去。

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很大。

眼前之人穿着一身轻甲胄,身姿挺拔,面容冷冽。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一双桃花眼因奔跑而水光潋滟却满是警惕。

“沈......娘子?”

崔执认得她,他们在延康坊的火场和西明寺时都有过一面之缘。

“崔中郎。”

崔执的目光在她清丽的脸上流连了片刻,才缓缓松开手。

他瞥了一眼四周的环境,“沈娘子这是要去哪,看这方向,是去大理寺?”

沈风禾点点头,“嗯。”

崔执嗤笑了一声,“这会子,你家那位陆少卿怕是才下朝,你倒是比他还勤勉。”

他顿了顿,严肃提醒,“这两日长安城里又出了命案。方才我瞧着你身后似是人影重重,才跟过来看看。”

“多谢崔中郎提醒。”

沈风禾道谢了一声。

“这样早,你就去大理寺找陆瑾吗?”

崔执怎么瞧她打扮,都不像是一位四品官夫人的模样。

他继续开口,“陆瑾......待你不好么?”

沈风禾“啊”了一声。

“妹子,沈妹子!”

洪亮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吴鱼快步朝她笑着跑过来。

“你今日可真早,我还以为我是第一个到的呢。走,咱们一块儿走啊!”

吴鱼随即又道:“今日做什么好吃的?我瞧着一路走来有卖鳜鱼的,条条都鲜活,不如叫他们送几条到大理寺?春日里的鳜鱼,最是肥美。”

他正兴致勃勃地说着,瞥见了沈风禾身后的崔执。

吴鱼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整了整衣襟,恭恭敬敬地行礼,“小人吴鱼,见过崔中郎将。”

“不必多礼。”

崔执目光饶有兴致地在沈风禾和吴鱼之间打量了一圈。

沈风禾被他打量得有些不知所措。

坏了,要被发现了。

若是被吴鱼知晓,日后哪还会与她鳜鱼不鳜鱼的。

情急之下,她也顾不上许多,朝着崔执拼命地使眼色,同时将一根手指竖在唇边,做出“嘘”的恳求。

崔执看着她这副模样,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的探究也顷刻成了了然的揶揄,唇不自觉上扬。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对着还躬着身子的吴鱼挥了挥手,“你们忙去吧。”

“是,是。”

吴鱼如蒙大赦,拉着沈风禾就走,一边走还一边小声嘀咕:“妹子,你认识崔中郎?”

“不认识,不认识,”

沈风禾催促道:“快走快走,赶忙去给吏君们煮粥去。”

两人快步离去,留给崔执匆匆的背影。

一只被抓了尾巴,不敢出声的兔儿。

“中郎将。”

手下出现在他身后。

“方才,你也看到了?”

“是。属下也觉得沈娘子身后,确实有一道鬼祟的人影。”

“去查查。”

崔执的眸色沉了下来,“看看是冲着陆瑾来的,还是冲着她本人。”

“是!”

手下领命,正准备退下。

“等等。”

崔执忽又叫住了他,问道:“小邱,你家那条狗,前几个月是不是下了一窝崽子?”

手下愣了一下,随即恭敬地回道:“回大人,是的。已经养了三个多月,都壮实得很。只是......这等小事,您都知晓?”

崔执看了一眼自己空着的手掌上,仿佛还能感觉到方才抓住手腕时的触感。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

“去,给我抓一条最伶俐、性子最烈的来。”

他笑了一下,补充道:“要好生驯过,只认主人,不伤旁人。”

小邱心里疑惑,却不敢多问,只能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大理寺的朝食时分。

这向来是充满了烟火气与公务的交织。

饭堂里,吏员们围坐在一起,一边用着朝食,一边低声议论着案情。

庞录事捧着一碗熬得软烂的粟米粥,眉头紧皱。

“口淡,口淡啊!”

他一边用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动着粥,一边唉声叹气,“这粥寡淡无味,就像喝白水一样。坏了,坏了,我这味觉莫不是要失灵了?”

他转向身旁的狄寺丞,一脸的悲戚,“怀英,我老了,真的老了。你瞧,这都开始出问题了,吃啥都觉得嘴里淡出个鸟来。”

狄寺丞正吸溜着葱油面,嘴里一股脑儿吸进去半碗,眼下腮帮子鼓鼓,实在没法回答庞录事。

“一点都不老。”

沈风禾笑着在一旁开口,“昨日不还觉得我做的爊鹅滋味十足,一个人就着糖吃了好些鹅皮吗?”

“哎呀,沈娘子。”

庞录事找到了救星,但又被戳穿了心事,一张脸涨得通红,“那是昨日,昨日的事不作数!我这是眼下突然就淡了,你看,这粥......”

“庞老,来一口这个!”

旁边的孙评事坏笑着夹了一筷子腌菜放进庞录事的碗里。

庞录事信以为真,挖了一大勺粥就着腌菜送进嘴里。

他的脸涨得更红了,还咳嗽起来。

“咳!咳咳!小孙!你......你要辣死我!”

他一边咳一边指着孙评事,“你这腌菜里撒了多少茱萸粉?你这是谋夺性命。”

满饭堂的人都被他逗笑了。

孙评事笑得前仰后合,“庞老,您不是口淡吗?我这是给您提提味。我瞧着您不是味觉出了问题,是馋了,又想吃沈娘子做的新奇朝食了。”

庞录事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只能愤愤地瞪着他。

沈风禾跟着笑了一会,“庞老,您吃醋芹吗?”

“醋芹?”

庞录事的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如捣蒜,“吃,怎么不吃。我就好这一口,酸爽开胃。”

沈风禾转身去厨房取出一个罐。

她揭开盖子,一股清爽的酸香夹杂着水芹的清香弥漫开来。

她用筷子夹出一些醋芹,放在庞录事的粥碗边。

水芹菜被醋汁浸泡,颜色却依旧鲜亮,闻着酸香可口。

“喏,我才腌好不久的,您先吃一点配粥。”

沈风禾柔声道:“午食我做胡麻糖包,甜而不腻。晚食......方才鱼哥说今日有鲜活的鳜鱼送到,要吃鳜鱼羹呢,还是酱烧鳜鱼?”

“我都吃!”

庞录事笑眯了眼。

他挖了一勺粥,又小心翼翼地夹了几根醋芹。

醋芹入口,先是一股直冲舌尖的酸,很快便是若有若无的甜意和盐的咸鲜在口中化开。

最妙的是那口感,水芹菜被处理得极其爽脆,牙齿咬下去,“咔嚓”一声,脆嫩多汁。

一碗原本寡淡无味的粟米粥,配上这爽口的醋芹,很快就变得活色生香起来。

“口又不淡了。”

庞录事一边满足地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赞叹,“就是这个味!舒坦!”

他三两口便解决了碗里的粥,意犹未尽地看着那个陶罐。

狄寺丞看着他这副狼吞虎咽的模样,笑道:“老庞,这醋芹真有这么好吃?”

“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