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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对牛弹琴(1 / 2)

第66章对牛弹琴

“客官,客官,那后院是镇岳房,住着客人呢,您不能进去!”

“哎呀我都说了我家鸡飞进来了,我把它抓回来就走,你怎么光扯我,不扯他俩?”

熟悉的声音自院外传来,店小二满脸怨气,方才刚刚眯眼,便听得有人敲门,只当是赶路留宿的行人。

谁知刚露个门缝便冲进来个少年,嚷嚷着自家鸡飞进了客栈,闹着要进来寻。

他正要开口打发走,余光瞥见身后两个男人,一刀一剑,面色凝重。

一时也不敢硬拦,那少年便趁机径直闯入后院。

“且慢!你去哪儿了!”

少年慌慌张张从月洞门探出个头,下一瞬僵在原地,满眼错愕。

院中因大树倒落,一时没了遮挡,月光铺满了青石砖面,一时好不亮堂。

谢泠闻声自周洄怀里抬头,与门口的随便遥遥相望。

阙光与诸微也赶来,皆滞在原地,不敢上前。

“谢,谢泠?!”随便两步并作一步冲上来,脚步又在半途硬生生止住。

他一时情绪上来,哭喊道:“你没死怎么不来找我啊!”随便盯着两人亲密的身影,声音更加委屈:“心里光念着他了!自己徒弟想都不想吗?”

谢泠低头,瞥见周洄仍箍在自己腰上的手,脸颊一热,忙用力推开,力道太大,周洄险些没站稳,她又连忙伸手去扶。

随便更觉又气又恼,吼了一句:“那你跟他过吧!”

转身就往外跑,谢泠连忙追了出去,店小二见几人认识,暗自摇头回了柜台。

片刻之间,庭院变得寂静,只剩四个男人立在院中。

“哟,许久不见。”

阙光这才惊觉檐下还立着一道身影,他按住剑柄,目光带着审视。

身旁的诸微已抽刀上前,将周洄护到身后。

周洄正欲开口,那道身影已掠到半空,足尖一点,落至三人面前。

谢危随手拾起地上掉落的一截树枝,故作沉声道:

“打不过我,裴景和就得同我上京了。”

周洄见状后撤一步,任由他行事。

诸微见阙光有所迟疑,当即握刀突进。

谢危身形轻转,衣袖带风,不过两三招便卸去诸微手中长刀,旋即移步至始终握着剑柄未曾出手的阙光面前,一棍敲在他头顶。

“连个人都看不住!”

一敲落定,阙光眼中的迟疑瞬间消散,抬眼笑道:“师父!”

诸微倏地回头,眉宇间的愕然还未散去,声音带着欢喜道:“兄长?”

四人围桌落座。

周洄望着门外,见谢泠迟迟未回,眉头紧蹙。

谢危见状说道:“担心的话,就去看看,我同他俩说说话。”

谢危面上带着笑意,阙光此刻双手平放在膝头,腰背绷得笔直,整个人如坐针毡。

周洄点头,推门走了出去,屋门合上,三人神色各异。

谢危笑眯眯地望着他俩,诸微坦然迎上目光,带着故友重逢的欢喜,只有阙光垂眸,不敢直视。

“当事人都走了,阙光,你没什么话要同我说吗?”

诸微一愣,随即想到方才入院时那一幕,心下了然,低头抿嘴。

“师父,我也是不久前才遇到谢泠,她同大公子如何相识,我并不知情。”

他抬手指向诸微:“当时诸微一直跟随公子,应该比我清楚。”

诸微脸上笑意瞬间散去,桌下狠狠踩了阙光一脚,面上不动声色道:“我也不清楚,听随便说两人从碧溪村出来,关系就很好了。”他忽地看向阙光:“你不正是在碧溪村遇上谢泠的吗?”

谢危目光又落回阙光身上,阙光几欲开口,又咽了回去,最终闷声道:“是我的错,师父。”

“下山是谢泠要下的,认识周洄也是她自己的选择,你有何错?”

谢危语气慢慢悠悠,顺手推过去一杯热茶。

阙光点头,双手捧过茶杯,刚凑到唇边。

又听得谢危轻轻一叹:“唉,也不知是谁,下山前同我讲,定会看好师妹,等师父回来......”

阙光默默将茶杯搁回案上,轻轻推了回去。

谢危瞧他这样也不再逗他,笑道:“好了,我逗你呢。”

阙光闻言并未松一口气,反而沉声问道:“谢泠她知道师父......”

谢危支着下颌,目光望向窗外:“怕是早就知道了,只是她不问,我也不说。”

诸微有些意外,这语气里怎么还有几分赌气和委屈,见阙光沉默,他也索性闭口不言。

“谢泠或许也是在等师父主动说。”

谢危轻笑一声,起身来到窗前,目光落到院中那棵倾倒的大树上,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惹得她如此生气。

“有些事,说出来就没办法回头了。”

诸微悄悄侧头看向阙光,阙光只当没看见不予理睬。

他望着窗前谢危的背影,竟显出几分萧瑟,阙光起身走上前与他并肩:“师父。”

“嗯?”谢危语气有些淡。

“谢泠她,一直很想你。”

“我知道。”

“我也是。”

话音落下,阙光垂下头,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落在他肩头,拍了拍。

阙光喉间微微哽塞,刚要开口同他讲些自己下山后的际遇。

“但是办事不力还是要罚的。”

谢危忽然揽过他的肩,转身冲着诸微笑道:“你和小月儿什么时候成亲啊,我看我们阙光,很适合做个男傧相啊。”

诸微闻言,难得咧嘴笑出声。

……

谢泠在巷口找到蹲在地上的随便。

“还以为你会扑上来抱着我哭呢,怎么一见面反倒先冲我发起火了。”

谢泠蹲下身,轻轻弹了弹他的脑门。

随便赌气般拨开她的手,脑袋埋到腿间,一声不吭。

“天这么冷,回客栈再同我置气如何?”

随便仍旧头也不抬,连个眼神都不给她。

谢泠一巴掌拍了上去:“没完没了还,到底你是师父还是我是师父!”

当个徒弟唯唯诺诺便罢了,怎么做个师父自己也如此憋屈,谢泠霍地起身。

随便立刻抬头,哭得更大声:“你去哪儿!你不要我了?你眼里只有周洄,他去哪儿你也去,他跳崖你也跳!如今他平安无事了,你半点也没想起我,只顾着跟他花前月下卿卿我我……”

谢泠被他说得脸颊通红,急忙反驳:“你胡说八道什么?哪儿学的这么多词,我这不是没来得及给你们写信,又遇到好多事……”

谢泠三言两语说了坠崖后的遭遇,刻意隐去云景的事。

随便抽泣着起身,拎起谢泠的衣袖擦了擦眼泪:“下次不准再丢下我一个人。”

没等谢泠开口,随便伸手抱住了她:“他有诸微,有周家,有那么多人护着,可我只有你了,谢泠。”

谢泠拍拍他的背:“你这样讲多没良心,你的剑还是人家送的。”

随便闷声道:“那些,那些跟你比起来都算不得什么,你就是人太好了,见不得人家委屈,谁都想救,我不想你因为任何人出事。”

他轻轻补了一句:“包括我。”

谢泠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怎么许久未见,嘴变得这么甜了?”

随便嘟囔道:“我说的都是真的,那日你撇下我往后山去寻他,头也不回,随后诸昱过来说你跟周洄殉情了,差点没把我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