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呆了一瞬,恢复自然:“好的,期待,状态都和以前不一样,恭喜。”
沈敬山很快就发来了,还配上了改过的中文翻译,梁梦芋满意点头,找对人了。
约了梁孟宇,梁孟宇那几天和朋友去外面写生去了。
梁梦芋皱眉:“你过年没事去写什么生啊,小心你的伤。”
“过年去干什么不重要的姐姐,重要的是我不当电灯泡,我们两个每年都一起过,今年别腻在一起了,偶尔也换换搭档。”
梁梦芋脸红了,想反驳他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最后只是说:“那你注意安全。”
飞机落地柏林,不是想象中的一片白雪皑皑景象,虽然下着雪,但雪不是成片漫下来,而是下着细沙似的碎雪籽,落在路上立马就融化成了水珠,行道树枝桠也挂着薄雪,像树皮上一层白霜似的壳。
她有些失望:“我以为会看到一大片雪。”
“这几天气温比较高,过几天就下了。”
梁梦芋穿少了,下车像进冰块里似的,祁宁序将围巾给她戴上。
戴到一半,他突然问了一句:“诶,我以前是不是送给你一条围巾?”
梁梦芋面不改色:“嗯。你送我那天我就扔了。”
“……”
“你以前给我的衣服外套我也扔了。”
“……”
“我就觉得你挺莫名其妙的,又很讨厌你。”
祁宁序气笑了:“你要在我生日这天气我吗。”
坐在车上,窗外正被傍晚的暮色浸成半透明的灰蓝,有轨电车在她面前经过,街边的啤酒馆透出暖黄的光,穿驼色大衣的女人牵着金毛犬走过。
风从车窗缝隙进来,有点陌生的凛冽。
整座城市也安安静静立在暮色里,没有喧腾的烟火气,连尘埃都似乎很慢。
这里的冷比宁江冷多了,不同风格的冷。
“你在德国这么多年,不会觉得孤独吗。”
祁宁序开着车,想都没想:“不会。在哪都一样。”
每天都这么过,目标只有一个,不在德国在别的城市,祁宁序也照常如此。
他怀念读书的日子,只需要在意成绩,不用参与内斗,也不用非要争个你死我活。
他不认为孤独,他觉得安静。
早已经安排人打扫了别墅,到了就可以立即入住。
别墅里只有他们两人,请人送来了晚餐。
两份芦笋蟹肉沙拉配黑松露,两份奶油蘑菇汤,还有两份鲈鱼配土豆泥做主食。
祁宁序还端给她一份黑森林小蛋糕,他没有。
梁梦芋迫不及待挖了一勺,问:“你一点甜食都不吃吗,生日这天也不吃?”
他拿餐巾纸给她擦嘴:“不吃,不爱吃甜食。”
她心有余悸:“我去年送你的蛋糕,你是不是偷偷扔了?”
祁宁序顿了顿,看梁梦芋歉意的眼神,不忍心骗她:“我吃了。”
“你吃了?”
“你干嘛勉强自己!”
“我……因为这份礼物很特别。”
他想起她那天羞涩的笑容,还有亮晶晶的眼睛,他不舍得扔那份蛋糕。
梁梦芋心里乐开了花,她观察到,祁宁序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很自信,不似开会时打好草稿的样子。
真情流露才会这样。
她逗他:“那你要早这么说,我今年就再给你做一个蛋糕给你了,可惜我今年没想到送你什么,因为你什么都不缺。”
祁宁序倒果汁的手没停,不在意:“没关系。我已经过了收礼物的年纪了,没什么想要的。”
他想要的东西,权钱人,全部得到了。
唯二的烦恼,想要一个人彻底倒台,和想要一个人爱上他,路途漫漫,也求不来,他很清楚。
来德国后,在国内的朋友联系也没有那么紧密,生日再没有张亦琛两兄妹来热闹布置,但好在他也是个安静的人。
留学的几年他常常和大多数留学生一样,解剖楼图书馆来回跑,通常就在这两间一待就是一天。
他记得在冬天落雪时,玻璃会凝上一层薄霜。
放学后已是深夜,风冷得安静又绵长,他有时住宿舍,有时结束的早才独自回别墅。
他为了不被淘汰,自己给自己的压力很大,每天泡在实验室,不停地改报告做数据,课程日复一日的紧绷,就如同这里漫长的冬天。
他很少感到孤独,偶尔看到joy在whatsapp上发的照片,她和祁宁辰祁棕建胜似一家三口的合照。
父亲身体一直不好,只有讨人喜欢的三儿子在他身边才能提一些精神。
只有这时,只有这时,祁宁序会有转瞬即逝的孤独。
只有一瞬,时间和他飞快划走那张照片的时间差不多。
但是现在。
他看到梁梦芋悄悄趁他洗碗时拿来了他送她的那把小提琴,看到梁梦芋像小猫似的推他到沙发上坐着,看到梁梦芋递给他一张娟秀字迹的歌词。
暖黄的灯光勾出她纤瘦的肩线,看她轻盈地抬起胳膊、运弓、长音时微微下沉的手腕。
琴音轻快跳出来,前段似海浪,中段旋律放缓,像蓝天上的云朵,后段像初秋的月光。
看她满脸洋溢自信的笑容,和十年前的她别无二样。
这是他第一……哦,第二次听她现场演奏。
是第一次单独属于他的演奏。
他不知不觉用手撑着脸欣赏,嘴角不自觉勾着唇,仰望着闪耀的她。
一曲完毕,祁宁序愣了一下,才缓缓鼓掌。
小姑娘骄傲求夸:“你知道这是我亲自写的谱吗。”
他不知道,迟疑一下:“是专门为我写的?”
“对呀,我还给你写了歌词,英文歌,但一边唱一边拉太滑稽了,我清唱一段给你哈。”
他这才把那张a4纸打开,配合着她的声音。
她音色偏软,但唱英文的时候很低沉。
forthelongyearsyettocome,
今后岁月漫长,
noneedtotreadbyborrowedlight,
不必借光走,
i’vehiddenallthespringsinthisonetunestrummed,
我会把所有的春都藏进这一奏,
mayeveryyearbeblessedwithsongsandussidebyside.
愿此后岁岁有歌有相守。
……
一小段简单的歌,祁宁序沉浸其中,不知道该看谁。
声音消失后,他将眼睛埋在歌词里,迟迟没有抬头。
他不是不想,因为眼眶里有湿润的水汽。
等他将眼珠转了一圈后,才重新抬头。
对上她盛着碎星辰的眼睛,笑意盈盈,他的心脏再次不安分的跳动。
他没说心里话,他下意识逃避了,不想让梁梦芋看到他的失态。
他玩笑,挑了个不着边的东西。
“这个英语翻译……遇到了人情味的ai?翻译的还挺好。”
小姑娘脸一下子就垮了,还是没质问:“嗯,反正不是我自己翻译的。”
梁梦芋赌气要走,祁宁序立即抱住她。
高大的人此刻将头埋在她的脖颈。
“谢谢,梦芋,很喜欢。”
他问她:“我今天生日,我能不能再讨一个礼物。”
梁梦芋感觉他很可爱,因为他前几分钟还在说从来不收礼物,现在又说想再要一个。
“说。”
她以为他要说什么,心里闪了十多个答案,但他说的是:“你还没说喜欢我。”
“……啊?”
“我们在一起之后,你没说过喜欢我,你不是我女朋友吗。”
“现在就说。”
就这个啊,太简单了。
“我吸……”
“等一下。”
祁宁序闭上了眼睛。
“我只想听你的声音。”
“说吧。”
梁梦芋原来没将这个放在眼里。
但直到她看到他细长的睫毛,看到他高兴的余温褪去后眼角的落寞。
她忽然明白,祁宁序为什么要闭眼睛了。
人的眼睛是说不了谎的,喜不喜欢另一个人,用心去观察她的眼睛就能看出来。
在祁宁序心里,梁梦芋不会喜欢他,他也不期望,所以他选择回避。
他和曾经的他不一样了。
越和他多接触,又越能看到他柔软的内心。
她很难想象,居然是一个人。
她觉得此刻的祁宁序惹人怜爱,不自觉红了眼眶。
轻轻吸了吸鼻子。
“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歌词是原创,但没啥含金量,有个意境而已,非汉语言非汉语言。英语翻译来自网络。
我生性多疑,进入高-审之后会非常复杂,那个时候再用什么都能看出来,所以我先用小巧思为敬了。
最后那段其实我是自己想出来的,去体会nixon人设的时候自然而然蹦出来的一段,但仔细回想,前几天又正好刷到曾经看过的电视剧,应该灵感是来自《一吻定情》日版,古川雄辉和未来静香那版的一个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