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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站首页 > 引火焚身(姐弟骨) > 痛苦

痛苦(2 / 2)

我突然回到你身边,全都是报复,从一开始就是报复。

苏汶侑闭眼,眼泪从眼角往外滑,他把手臂往她背后又收了一圈,把她整个人箍紧到她的锁骨压疼了他的胸骨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他不害怕报复,他只害怕她对他连恨都没有。

苏汶婧咬咬牙,她的牙齿咬在下唇内侧已经咬出了血,铁锈味顺着舌头往上泛,她颤抖着说出来。

在你身边,我没有一天是开心的,苏汶侑。

别说了!苏汶侑抬起手把她从自己怀里撑开一点距离,低头看着她,他的嘴角在抖,眼眶深红,这些话都是她逼你的,对不对?她把那些照片给你看了,是不是,她还用什么威胁你了?

苏汶婧摇头,她笑,整个生命被活剥至这一秒时嘴角失控的抽搐着。

她抬起手抹去他眼角的眼泪。

还记不记得,你说要帮我完成一个梦想。

苏汶侑摇头,他疯狂摇头,我不记得,你不要再说了!

苏汶婧松开他,一只手还扶在他肩膀上,另一只手从他眼角移开,拇指和食指把他的下巴轻轻抬起来,她看着他,笑着说,每一个字都撕心裂肺的往外吐,嘴角的弧度强行往上拉,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

我那时候的梦想,是离开苏家,离开你。

她顿了一下,嘴角轻微抽搐,她用全部力气说出口。

帮我完成它吧,苏汶侑。

苏汶侑摇头,他把她的手从自己下巴上拿下来,握在自己两只手掌之间,她的手指是凉的,他的手也是凉的,两个人都在失温,他的眼泪也掉在她的手背上。

我不会帮你,我和你一起,一起离开。离开那个让你不开心的苏汶侑,从今天起,从这一秒起,我再也不是你弟弟,那些所有绑着我们的东西,家族,身份,继承权,我全都不要,你带我走,去哪里都行。

为了你,甘愿平庸。

苏汶婧按住他的肩膀,两只手同时压在他肩上,她目视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好好上学,好好生活。不要再做这些蠢事了,我不会再看一眼。

苏汶侑不可置信,他靠在枕头上,嘴唇微微张着,眼红透了,眼眶里的眼泪聚满了,但没有掉下来。

原来他赌错了方向,他原以为至少还是有点爱在的,有点眷念在的。

苏汶婧起身,往后退了两步,低下眼。转身走。

苏汶侑的身体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胃还在痉挛,但他没有去捂,他是在强压着做出那个选择带来的后知后觉的痛,他把腿从被子里挪出来,光着脚踩在病房的地板上,他站起来的时输液架被他的动作带了一下,针头在他手背的血管里偏了一丁点位置,一小片血从胶带边缘往外渗,他没有管,他走到她身后抱住她,两只手环住她的肩膀,下巴抵在她的后脑勺。

你明明知道,我做这个决定是想告诉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要和你在一起,为什么还要走。他的嘴唇贴在她的发心,气息从发丝之间往下渗,你既然说这都是报复,那就待在我身边接着报复我。你恨连玉结,恨苏成廿,恨所有不公平,你继续恨。不要停,把你剩下的每一天都用来报复我,报复到你再也不恨了,报复到你觉得够了,报复到你忽然有一天发现,你不是在报复,这是——

他停住了,那个字卡在他喉咙里,他知道他现在说也没用。

苏汶婧抬手,扶上他环在她胸前的手臂,他的手指很凉,输液针偏移以后手背那一小片皮肤下面开始慢慢地往外鼓起血肿,她低下头看着他环抱她的那只手,这根无名指上之前戴过她送的私章戒指,现在戒指没有了,他的手还按在她身上,死紧死紧。

我的不幸,是因为你。”

苏汶侑瞳孔缩动。

“只要还在你身边一天,这些痛苦永远不会结束。苏汶侑,够了,真的。她还在说。

不够。苏汶侑把她往回搂,把她整个人环得更紧,他的手臂在抖,他的胸口贴着她的后背,声音越来越低,远远不够。既然只是报复,那就不要生出感情,苏汶婧,你连离开我都很痛苦,为什么还要嘴硬。

苏汶婧扯他的手臂,我没有。

那你哭什么。苏汶侑把她扳过来,她整个身体从他怀里转过来正对着他,他低头看着她眼眶里的泪,但还在用牙咬住下嘴唇不让自己的呼吸崩坏,他的拇指按上她眼睛下方,把那层薄泪,从左眼到右眼轻轻按了一遍。这些眼泪,是为了什么?

苏汶婧松下一口气,嘴唇已经被自己咬出了一道血口。

因为我看你可怜。

苏汶侑眉头一紧,她突如其来的语调转换,冷到彻骨。

他往后退了一步,胃里那股残余的痉挛在刚才抱住她时被她的身体抵住了,现在她离开了,他的胃壁又开始抽。

他把手从她肩膀上收回来,掌心按住自己的上腹,然后把头抬起来看着她。

连玉结根本不爱你。苏汶婧看着他手按胃,知道此刻身体已经极限,那么她就不能再犹豫,她把话说完,我原本以为她爱你的,我靠近你,告诉你我喜欢你,装那些感觉,可连玉结告诉我这都是徒劳。她根本就不爱你,我和你之间的种种刺伤不了她,连对着自己亲女儿和她亲儿子搞上床这种事面前,她还能自如的跟我谈条件。

苏汶侑低头,他的眼睛红得快要出血,一滴泪从眼角直接往下掉,太沉了,砸在病房地板上发出极轻的咚。

他自嘲抬眼,嘴角往上弯了一下,他十八年来用骄傲和自尊撑了很久很久的脸,此刻终于在最爱的人亲手折损里彻底溃败。

你一开始,每一个每一次,都是在骗我。他摇摇头,不想相信,接着说,可我不信你对我没感觉。

他往前走了一步,她往后退,病床的金属护栏在她腰后卡住了退路。

他伸出手,那只还在往下渗血的输液手,掐住她的后颈往前带,她的身体撞上了他的胸口,下一秒苏汶侑的嘴唇紧压下来,这吻没有舌头,没有节奏,没有去品味的余裕,只有他用手掐住她,用嘴唇碾着她的嘴唇,唇内侧那道她咬出的血口被他碾破了,铁锈味在两人唇间漫开,她咬他,咬上他的下唇,一个很深的咬,牙齿穿过表皮,血从破口往外沁,苏汶侑闷哼一声,被迫放开她。

苏汶婧红着眼擦了擦嘴巴,手背上有他的血,有她的血。

苏汶侑又往前走了一步,他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胃还在痉挛,他停在她面前,把脸压得很低,鼻尖快挨到她的鼻尖。

你想走可以。只要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一句。”

咬牙切齿般,却还是说:

“自始至终都只是报复,从来没有喜欢过。

苏汶婧也上前一步,她抬头看着他,眼睛上全是被挤出的一整片潮红,看着那双正在拼命往她方向用力但怎么也使不上劲的少年的眼睛,她没有犹豫。

我们是姐弟啊——

顿。

我怎么可能喜欢你呢?

苏汶侑往后退了半步,笑着,点点头。

他早该明白,离开他七年的人,怎么会对他有感情。

苏汶婧也往后退了一步,转身走,握上门把手。

她推开门,脚跨出门时往左边侧过来半张脸,只半张脸,右眼眼泪不断地往下落,滴在他看不见的这一刻。

“苏汶侑,其实我们一开始,就没有那杯被下了药的酒。

她用剩下的所有力气说完这句话后,离开了这间房。

苏汶侑看着那扇门,他看着门把手弹回原位。

他用死都留不住的人,还能用什么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