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把自己练为器,重塑萧疏,可就算这样,也不过是在毁天灭地和重新轮回间选一个而已……纪十年看着书上工整的笔迹,忽然想到了什么。
天算。
自从他醒来,这个伪装成系统的武器就没有再说什么。纪十年并不介意这个无名留下的武器,可他如今想起天算真正的形态,突然明白了它到底是什么。
无名是萧疏抛弃的神魂,那么作为一位知道命运,记忆或许没有问题的萧疏,他会做出什么武器几乎是昭然若示。
更别提天算之前天天说剧情和它的原型,几乎是毫无掩饰——这大概是一个能够拷贝命运的“假命书”。
他沉默了一会,伸手探向自己的脑袋。
过了这么久,希望天算没有随着他的反复“死亡”而损伤。
“施主,您这是要做……”僧人道,“肯定还有办法的……”
“我没有自杀的爱好。”纪十年看着神台上碎成几片的剑,“我要进入心境,我的心境……但是我现在没有灵力,这个你能办到吗?”
暗室外的僧人松了口气,“能。”
话音刚落,纪十年就感到无数的灵力从不知何地充盈他身,随着指尖点在他的额心上。
像是搅动了什么,纪十年额头的三相印疯狂闪烁着光芒,从那光芒之中,有无数鲜红的血丝涌动,本来平稳的暗室都开始剧烈摇晃了起来。
僧人略带慌乱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怎么会,你的心境……”
然而纪十年已经听不到他的声音了,红丝在空气中爆开,淹没了他的视线,他的听觉,甚至于他的感官——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了水声。
那声音起初十分微弱,渐渐的,随着红丝落地,纪十年手下摸到了什么东西。
他原本是坐在暗室,地面光滑冰凉,可现下他的手下却能摸到湿凉温润的,一茬一茬的东西。
有人替他拂开了眼上的血丝。
天高云淡,他坐在一处空旷的平原,远处有宽阔的江流,水流湍急,好似要奔流一去不复回。
他的面前站着蓝衣的青年,眉眼锋利不羁,一如初见。
青年朝着他伸出手,笑得温和,“好久不见,十年。”
纪十年几乎忘了怎么说话,他呆滞地看着那张熟悉无比,却又不会再忘记的脸好久好久,才想起怎么开口。
他没递出手,“我现在该叫你萧疏,还是无名?”
萧疏蹲下身,把手递得往前了一些,似乎斟酌了一下,“叫我男主也可以?小读者?”
“滚蛋,我是你黑粉。”纪十年揉了揉通红的眼眶,把他的手一推,利落地爬了起来,“我自己会走。”
萧疏被他一推,却是看了会自己的手,复收手也跟了起来,“我能像他那样扣上来吗?”
纪十年嘴角抽了抽,“不能,就算是他……你和他不是同一个人吗,还是说你人格分裂啊?”
萧疏略遗憾地叹了口气。
他道:“那倒没有。”
纪十年没忘记自己本来的目的。他走到河边,水声更大,可他环顾四周,除开萧疏这个背后灵,根本没有天算的影子。
纪十年立刻看向萧疏,疑惑道:“天算去哪了,还是说它不在心境——可是它不在心境还能在哪?”
萧疏伸手指江,“在它最后一次见过你后,似乎是身体撑不住了,我就把它扔进去了。”
“我猜,大概是你魂归于完整时,它受不住血咒的冲击。”
纪十年被他这熟稔的语气搞得鸡皮疙瘩掉一地,“哦,你不会一直在这里看我吧……不对,你把它扔进江里干嘛?”
这还是纪十年第一次来自己心境,虽然不知道这条江有什么用,但他好歹也是想起柳宁铳曾经说过的那句“心如明江,不可催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