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娇年纪小,跟着大人们饿了一晚上外加一早上,整个人恹恹的。如今,好不?容易吃了点儿热乎东西。
小姑娘感觉自己幸福得?冒泡,听见?爷爷叫她小名,娇娇用力地咽下嘴里的粥,表情诚恳:“对。”
“哈哈。”得?到?小孙女的支持,娇娇爷爷得?瑟瞥了眼自己的好友,脸上的炫耀藏也藏不?住。
瞧瞧,他孙女多乖?和他一样满是大将风范!
梅利群嘴角直抽,分外无语,都什么时候了还炫娃?说得?就跟谁没?有孩子似的,这也就是他不?想让他家包子受罪,要不?然他家的陨石边牧指定表现得?娇娇乖。
毕竟博士生导师嘛?说这个。
“快吃吧你。”梅利群懒得?搭理好友。
娇娇爷爷顺坡下驴,他等着就是这句,“这可是你让我吃的啊。”
其实从砂锅粥端上来揭开盖子的那一刻起,娇娇爷爷大半心?思就飞到?了那米粥上。
在外边冻了一早上,身体?正是迫切渴望温暖的时候。
店里的温度不?低,流动的空气?盈满热香,不?显浑浊。只是那暖意始终停留在皮肤表面,烘得?人手脚刺刺的痒。身体?内部?的冷,短时间内却无法驱散。
暖气?浮躁,唯有滚烫的食物才?能慰藉内里的寒。
娇娇爷爷强忍着馋饿冷,他放不?下面子,想要在孩子面前凸显出他钢铁般的意志。
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美食面前他不?为所动!
结果一垂眼,就见?上一秒还在谴责旅行社的好友,下一秒一点磕绊都不?带打的,直接端碗说真香。
“......”
更要命的是梅利群那家伙吃就吃吧,盛粥就盛粥吧,他非得?用勺子来回搅动着。
米香混着海虾瑶柱的香本就扑鼻诱人,瓷白?的汤勺又潜入砂锅底部?,带着更剧一层的热香袭来。吸满鲜味软烂开花的大米,开了背的红白?大虾,小小粒的浅黄干贝,香菇、青豆、胡萝卜丰富的食材全都聚集在那小小一洼汤勺上。
每种食材在热粥里滚开,全都裹上黏稠浓白?的米浆,暖色的光下润润稠稠的像副灵动的画,如此色香味俱全?如何?能让人无动于?衷。
娇娇爷爷翘首以盼地盯向面前的砂锅,拿起陶瓷汤勺的动作?却刻意营造出一种别别扭扭不?情愿的样子。
“千年道行毁于?一旦啊。”
“真是的,说是来忆苦的,结果一点苦没?吃。”娇娇爷爷口头上埋怨,往嘴里塞粥的速度倒是不?慢。
伴随黏滑软烂吸满各种食材鲜甜之味的米花入口,娇娇爷爷抱怨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自认为自己吃过不?少珍馐,就这粥来说,从最简单最基础的大米粥、小米粥、黑米粥......
到?混入了各种食材、调味一起熬煮的养生粥、甜粥、咸粥,他至少喝过不?下四十种。
有一年他胃不?舒服,家里的老婆孩子更是变着花样得?给他熬了一个月的米粥。
搞得?他面如粥色,对米粥的感慨也良多,闲来无事时更是在网上发表了一篇名为“了不?起的粥”的文章。
可惜懂他的人太少了,小年轻们只说他在搞抽象,还说什么努力背梗也打不?过他这种天赋型选手。
什么意思?夸他有天赋吗?
娇娇爷爷有点得?意,那确实,宝刀未老天赋异禀确实就他这样。
文章里他曾写?到?过:水能载舟亦能煮粥,而耗水滚开的粥似也染上了水的包容。
它百搭的,可以容纳任何?食材。
天上飞的,海里游的,地上走?的。
先煸后熬,先腌后煮。
不?同食材为米粥带来不?同滋味,那熬到?开花的米更是汇聚了不?同食材的灵魂。
鲜、甜、糯、酸、咸。
滑稠入口,品味出的却不?仅只有味道。
更有为他忙前忙后,着急上火家人们的关心?。那凝聚了时间、心?血,经几道工序大火熬煮膨胀开的米花更是无法取代的——那是被人放在心?头的珍贵。
娇娇爷爷擦了擦热粥在他鼻尖蒸出的水汽,咽下碗里的最后一口粥,评价道:“没?我家里人熬得?好吃。”
娇娇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就听爷爷拉着长音:“但也不?算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