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手却没有停下。
……
第二天,夏洄是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头痛欲裂,浑身像被拆开重组过一样酸痛,他勉强爬起来,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
他迟到了至少三节课,但今天的课表全部是体能类型的课,他正好也不想上。
但这不是奥古斯塔俱乐部,而是他自己的宿舍。
江耀什么时候给他送回来的?半夜吗?
敲门声还在继续,“夏洄?夏洄学长,你在吗?我是简书,德加教授叫我找你,谢天谢地,我终于找到你了!”
简书是教授新学期新招来的一年级小助手,负责联络他们这些科研室的实习生,做这个工作也不白做,有一些积分可以拿,所以给教授们当小助手还是挺热门的。
夏洄强忍着不适,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尽管他苍白的脸色和眼下的乌青根本无法掩饰,但他还是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怎么了?”
简书手里拿着一份纸质文件,脸上激动:“夏洄学长,你可算在了……你脸色怎么这么差?生病了?”
“有点着凉,进来吧。”夏洄哑着嗓子回答,侧身让简书进来。
简书进来宿舍,将文件递到夏洄面前,声音因为兴奋微微提高:“你快看看这个!你的论文在《联邦数学研究周刊》上发表了!而且是封面重点推荐!你可是我们桑帕斯学院第一个获得这样荣誉的!你太厉害了学长!可以给我签个名吗学长!”
简书眨眨眼睛,夏洄愣住了,接过那份散发着油墨清香的期刊,封面赫然印着他论文的标题和他的笔名。
是的,夏洄用了笔名“冬由”,他不能用“夏洄”这个名字,他毕竟是冒名顶替的假夏洄,他不想暴露身份,被人知道,顺着这条线抓到自己。
那么,一切就会像泡沫一样破碎。
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久违的暖流涌上心头。
这是他投入了无数心血的研究,是他在桑帕斯学院里唯一能抓住的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夏洄的手指在颤抖,他站在窗边,像傻了一样。
“还有更好的消息!”简书脸上的笑容加深,拍了拍夏洄的肩膀,夏洄被他拍得微微一晃,茫然地抬起头。
“学长,你的论文不仅发表了,还获得了本届联邦青年学者突破奖,联邦科学院和教育部联合发来正式邀请,今晚在维多利亚小镇参加颁奖典礼和后续的学术交流活动。”
夏洄回过神来,疲惫和阴霾似乎被瞬间驱散了一些:“我吗?”
“没错,不需要质疑,就是你!”简书肯定地点头,眼中满是自豪,“这可是极高的荣誉,对你未来的学术生涯至关重要!教授向学院申请,已经特批了你的假,你准备一下就可以出发了,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一定要好好把握,在那些人面前展示我们桑帕斯的风采!”
巨大的冲击让夏洄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离开桑帕斯,哪怕是暂时的,也像是一根突然抛到溺水者面前的绳索。
他需要时间消化,需要整理自己狼狈不堪的状态,更需要远离这里的一切。
“帮我谢谢教授。”夏洄冷静下来,说,“也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
简书连连摆手,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临走前还念叨着要让夏洄注意身体,以最好的精神状态去领奖。
门关上,宿舍里恢复了寂静。
夏洄紧紧攥着那份期刊,立刻收拾东西,出发。
雾港的天气预报从来就不准,说是要来台风,但还只是小雨。
幸好只是小雨,夏洄只背了一个简单的行囊,里面装着必要的证件,那本刊登他论文的期刊和一些资料。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具体行程,在中午独自登上了前往星际港口的悬浮车。
坐在驶向维多利亚小镇专线的车上,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桑帕斯学院建筑,夏洄抱着书包歪在座位上,昏昏欲睡。
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夏洄因为这件喜事,稍稍松了口气。
……“夏崇,坐这里。”
夏崇?
夏洄缓缓睁开眼,心脏骤然沉了下去,血液仿佛瞬间冻住。
真正的夏洄的……哥哥?
他们也是参加颁奖礼的吗?
站在他面前的是两个学生,看起来和他年纪相仿,都穿着翡顿公学的校服。
站在稍前一些的男生,眉眼冷冽,肤色白皙,棕色的短发,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夏洄几乎瞬间就认出了这张脸。
——夏崇,18岁,“夏洄”同父异母的哥哥。
同样也是本届研学类奖项的获奖者之一,主攻方向是生态模拟。
而站在夏崇侧后方半步的另一个男生,则显得沉稳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