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耀沉默着。
“我明白。”
江酌风似乎满意了他的表态,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讨论起另一项能源法案的投票策略。
江耀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听着父亲的部署,偶尔提出一两点建议,但心思总是不由自主地飘远。
夏洄和他赌气说分手之后,一直没有联系他。
消息提示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来自桑帕斯匿名论坛的高热度关键词推送。
他本来不想在这种时候查看,但鬼使神差地,他还是快速划开了屏幕。
推送标题很抓人眼球:【惊爆!疑似谢悬掌镜,特招生夏洄绝美艺术照流出!氛围感拉满,关系成谜!】
江耀面无表情地点开推送,加载出来的图片,正是那张在桑帕斯论坛掀起轩然大波的黑白照片。
然后,他看到了谢悬的静物,那个银壶。
真的是谢悬。
父亲还在旁边说着什么,但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等到父亲说完,江耀迅速调整呼吸,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平稳,“父亲,我该回校了。”
江酌风并没阻拦江耀,缺课时间太久也不好。
威尔森古堡高尔夫联盟赛终赛日来临。
看台上座无虚席,桑帕斯的师生、受邀的名流、以及从其他星系赶来的高尔夫爱好者们齐聚赛场,衣香鬓影,谈笑风生。
巨大的电子记分牌实时滚动着领先榜,赛场内不时响起清脆的击球声和观众的喝彩。
正式比赛有专业球童,不用特招生当球童了,但是夏洄也没闲着,他们有了新任务,给看台上的观众老爷们端茶送水。
没错,还是当侍应生。
谢悬那晚服药乖乖洗澡睡觉后,第二天醒来似乎恢复了正常,对前夜的异常和脆弱绝口不提,又变回了那个冷淡疏离的谢家大少爷,他今天没来看比赛,据说在赶论文。
也好,夏洄想,暂时不用应付那个麻烦。
任劳任怨的特招生们端着托盘在人群里穿梭趁着送完一轮饮品的间隙,夏洄走到服务区角落,放下托盘,轻轻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
“夏洄?”
只见一个穿着浅蓝色polo衫的男生快步朝他走来,笑容灿烂得有些晃眼。
是索亚·艾德里安,一年级新生,出身联邦颇有影响力的航运家族,苏乔跟在他身后,对夏洄点了点头,面露无奈。
“真的是你!”索亚已经走到夏洄面前,眼睛亮晶晶地上下打量着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和兴奋,“我刚才在那边看了好久,就觉得这个侍应生气质特别,背影也好看,没想到真的是你!夏洄,我读过你的论文,写得真棒!”
夏洄被这突如其来的赞美弄得有点懵,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你好,谢谢。”
“哎呀,别说谢谢,太生分了!”索亚摆摆手,完全不在意夏洄的冷淡,反而又凑近了一点,好奇地问:“你要不要休息一下?我那边有预留的好位置,视野超棒,我的保姆车里有冰镇的果汁,你要不要喝?”
夏洄:“谢谢,不用了。我还有工作。”
“工作什么时候都能做,”索亚不放弃,“你看你额头都有汗了。苏乔,你说是不是?”
他扭头眨眨眼,暗示苏乔。
苏乔站在一旁,眼里满是看好戏,他慢悠悠地开口:“你悠着点,没看夏夏都被你吓到了?人家在工作呢,你这样缠着,小心被莱特看见扣他贡献点。”
“啊?会扣贡献点吗?”
索亚立刻露出担忧的表情,但下一秒又眼睛一亮,“没关系,扣多少我帮他补上,双倍,不,三倍。”
夏洄:“……”
这种被单纯且有钱的热情包围的感觉,比面对恶意更让他无所适从,至少后者他知道如何应对。
但面对索亚这种直白到冒傻气的热情,他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倒也不算讨厌。
“真的不用。”夏洄再次明确拒绝,语气稍微加重了些,“我在工作,不能擅离职守。谢谢你的好意。”
他说着,重新端起了托盘,做出准备离开继续服务的姿态。
“好吧好吧……”索亚有些失望地瘪了瘪嘴,但很快又振作起来,从自己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塞到夏洄手里:“那这个给你,是我妈妈从海瑟薇港带回来的手工巧克力,特别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