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洄不知道说什么,有些无语。
昆兰·奥古斯塔的房间就是一座精致而且窒息的牢笼,他似乎没有选择。
昆兰看了一眼终端,“俱乐部有事,我出去一趟,不回来睡,你放心了?”
窗外的雨,不知疲倦地下着,敲打着古堡古老的窗玻璃。
夏洄不再看他,把脑袋摔在枕头上,沉沉入睡。
古堡门前,昆兰走了之后,德里克仍然没敢站起来。
银鹰俱乐部的部长艾尔尼扶起了德里克,“你惹到昆兰了,你不该惹他的,那就是一头野蛮的雄狮,你的家族在商场里都对奥古斯塔家族避之不及,你怎么能这么傻?”
德里克颓然的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没针对他,但是昆兰似乎对那个叫夏洄的特招生非常在意,就是因为他,我才丢了这么大的人。”
艾尔尼从始至终表情都很平淡,若有所思的说:“听说夏洄是江耀的跟班,最近闹掰了。”
德里克低声说:“江耀不要他了,有不少人想找他麻烦,要不是昆兰在中间横插一脚,夏洄早就不知道死得多惨!”
艾尔尼安抚道:“江耀刚才回去参加联邦议会了,至少要一周才能回来。这段时间,我来帮你整治一下这种喜欢勾引贵族子弟的便宜货,联邦校际网站论坛对特招生群体一直很感兴趣。”
“放心吧,我有办法不会让昆兰察觉到。”
艾尔尼掏出终端,在高尔夫俱乐部联盟的大群里发了一则消息。
然后他收起终端,搀扶着浑身湿透了的德里克回到了浴室里洗热水澡。
夏洄不喜欢这里,直到凌晨才勉强入睡。
第二天清晨,他下楼吃早餐,准备去上课,然而他走出五楼,就感觉到了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影随形,黏湿又讨厌。
起初只是眼角余光里的异样,夏洄没太在意,他不想让自己患上被害者妄想症。
但是在通往教学楼的林荫道上,远处树丛后似乎有镜头的反光一闪而过,他下意识回头,却只看到几个匆匆走过的学生背影。
是错觉吗?
夏洄心里有疑虑,但没有任何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到了上课的时间,他去在阶梯教室后排坐下,左前方一个男生假装自拍,手机镜头却明显偏移,对准了他所在的方向。
……不是错觉。
有人……不,是有很多人在偷拍他。
会有跟踪吗?是谁的指令?目的是什么?
他们想拍到什么?
夏洄握笔的手指紧了紧,面上不动声色。
课间休息,他起身去洗手间,刚走进隔间锁上门,就听见外面有类似相机快门连续的“咔嚓”声,以及压抑的笑声。
他猛地拉开门,走廊空无一人,只有隔壁隔间门板下方,一双昂贵的限量版球鞋迅速转向便池方向。
而后,一个镜头从卫生间的头顶伸进来。
夏洄抬起头,咔嚓一声,相机照完就迅速消失了。
毛骨悚然。
夏洄立刻赶到图书馆,在熟悉的角落坐下。
然而对面一个戴着耳机看视频的男生,平板光脑的摄像头就正对着他的脸。
夏洄冷眼直视对方,那男生竟毫不避讳,甚至挑衅地扬了扬眉毛,抱着光脑离开了。
夏洄突然觉得很累,非常累。
但也是疲倦不堪的状态下,反而更容易陷入论文的书写中。
学习时间被过度挤压后,夏洄有种想要爆发的愤怒感,他很焦躁,从未有过的焦虑,被刁难时也没有这么烦躁不安。
新学期伊始,他就对课程失去规划性、每天疲于奔命地去上课、又要响应校园里对特招生的“奖励活动”——
夏洄觉得自己大概要忍不下去了。
要是只有这些也就算了,最令人窒息的是在无聊的工作时。
作为球童,他弯腰摆放球钉的瞬间,能感觉到不止一部手机在记录他。
作为古堡宴会的侍应生,他端着酒水穿梭于衣香鬓影之间,总有镜头从各个角度捕捉他——有时是宾客假装拍摄环境,有时是其他侍应生袖口里隐藏的微型摄像头,他甚至不确定这是单纯的偷拍,还是某些实时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