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招生们被打得满地乱跑,有些球砸在脸上,他们疼得捂着脸躲在角落里,又被嘻嘻哈哈的男生给拉出来继续玩游戏。
这哪是游戏?
这分明是一场酷刑。
过分的奢靡常源于极度的无聊。
他们才不会在百年历史的威尔森古堡里正襟危坐,只会发明各种荒谬的游戏来寻刺激。
那些奖金也并不是只给一个特招生准备的,在金山旁,还有小金山,做为将特招生们的苦难彻底娱乐化的补偿。
而特招生们不管愿意不愿意,也全都接受了,他们也没有反抗的理由,在一部分人看来,他们能在桑帕斯读书已经要感恩戴德了。
一楼充斥着哀嚎和球鞋摩擦地面的跑动声,被砸到的人此起彼伏的痛呼声,还有时不时响起的尖叫声。
二楼则到处是欢乐的海洋,嘻嘻哈哈的笑声萦绕在璀璨的钻石吊灯之下,被热烘烘的甜腻暖流包裹着,奢华的包厢一格接着一格,不停有佩戴表和链饰的手臂伸出来往下投球。
夏洄就站在一簇簇射下来的光线下,仿佛被旧世纪的腐朽光芒笼罩,而眼前的华丽,只是当年贵族行径的一袂缩影,他站在这里,貌似跨越了历史的洪流。
而发生在古堡里的故事并没有更改剧情。
昆兰的投球划出优美的抛物线,落点不偏不倚,就在夏洄的网兜里面。
第一颗落袋后,紧接着就是第二颗,第三颗……昆兰的节奏控制得极好,每次都在夏洄刚刚接稳上一颗的瞬间,下一颗球已然到位。
他还会砸掉一些轨迹不佳的球,避免它们砸在夏洄身上。
这好像不再是单纯的“接球游戏”,更像是昆兰的游戏主场,他想砸掉谁的球,就砸掉谁的球,没人敢问为什么,更没人敢骂街。
奥古斯塔家族的影响力无声彰显,任何人都要看他的脸色,没人把这仅仅当作一场游戏而已。
场边的议论声低低地响起,这一次,少了之前的恶意和起哄,多了几分真实。
“还真让他接住了……”
“大少爷的球给得太好了。”
“那特招生反应是快,他会躲别人扔过来的球。”
“据说他就是夏洄,那他心里会计算球的抛物线,肯定能躲开球的落点。”
谢悬绕过熙熙攘攘的人群,随便挑了个包厢坐下。
他不参加游戏,只是静静地看着场中配合默契的两人,看着夏洄在昆兰的投喂下高效地接下一个又一个球,看着昆兰那副游刃有余陪特招生玩的姿态。
昆兰是认真的?
从来没见过他对谁这么热情,一般来说,他和谁多说一句话就算尊重了,这算……陪特招生过家家。
谢悬的手指敲了敲桌面,镜片后的眼眸深不见底,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德里克在二楼,恶狠狠地砸着球。
为什么这些球不能都砸在夏洄的脑袋上?
他看着夏洄网兜里越来越多的球,一股邪火夹杂着恐惧在胸腔里燃烧。
不行,经过今晚,他想再动夏洄,难如登天!
他最好赶紧让夏洄吃点亏,否则这次桑帕斯之行他可太倒霉了!
半小时的时间,在紧张的接球中似乎过得飞快。
结束的哨声再次响起。
“游戏结束!”
夏洄终于能够停下动作,胸膛微微起伏,网兜沉甸甸地垂在背后。
他抬起头,望向二楼,昆兰正在栏杆上搭着手臂笑吟吟地往楼下看,身旁那群围着他吹捧的人被他视作空气,他压下墨镜,金发松散,灰眸晶莹闪烁。
隔空对视,夏洄从昆兰眼里看出尽兴。
尽兴就好。晚了这个游戏,就别再玩弄他了。
夏洄冷漠地把网兜从后背摘下来,扔在地上。
计数员开始清点,结果毫无悬念。
“昆兰·奥古斯塔与接球手夏洄,有效接球数——51颗!”
掌声响起,这次多了几分货真价实。
无论出于何种目的,这对组合展现出的效率和默契,确实远超他人。
昆兰走下楼梯,来到场边。
他接过侍者递上的热丝帕,擦了擦手,然后走向夏洄,目光掠过夏洄汗湿的额发和手中满满的网兜,嘴角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