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洄被越发冷暗的墨绿深眸看得浑身湿冷,像被一场阴湿的雨水浇灌,永远没有太阳,天空与大地将是一场场连绵的雾霾与雨霭。
夏洄忍着越发明显的痛,冷冰冰道:“谢悬,现在的你让我感觉很危险,请你把我放下,否则我要扇你了。”
谢悬眯了眯眸,似乎沉浸在某些幻想里,突然回廊入口处,一股热浪般的脚步声席卷而来。
是靳琛听到夏洄要给他送酒的事,迟迟没等到,亲自到地窖里来了。
高大的少年出现在光的拐角,皮衣长裤军靴,混不吝的野性模样,深红色的眼眸如同烧红的炭,一抬眼就看见了回廊深处相贴的两人。
他看清谢悬正以一种公主抱的姿势揽着夏洄,而夏洄衣衫不整,伤痕累累地倚在对方怀里时——靳琛那张英俊不羁的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暴戾的不悦。
兽类般慵懒玩味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雄兽被侵犯领地的警惕。
“吵上了?”靳琛慢条斯理地大步流星跨上前,扣住了夏洄没被谢悬揽住的另一侧手臂,灵巧地一拽,便把谢悬怀里的少年抱到了自己怀里,“地窖里多冷,在这吵,不如上楼抱床上吵,那多舒服。”
天旋地转间,夏洄被迫撞进一个更加坚实滚烫的胸膛,鼻尖瞬间被靳琛身上那股淡雅的酒味充斥。
靳琛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牢牢圈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牢牢固定在臂弯里,蛊惑似的朝他笑了下,“你说是不是,夏洄?”
夏洄眼前一黑,有种眩晕感,疼痛加恶心,让他皱起眉毛。
“人,我带走。”靳琛这才掀起眼皮,瞥向谢悬,“这儿没你的事了,你去忙吧,悬。”
谢悬怀中已空,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夏洄既然拒绝了他,他也不会勉强。
照片,也够挂满墙了。
还没有到录制视频的时候,这个时候录制,只会把小猫吓跑。
“正好我还有点别的事,”谢悬轻描淡写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好好给他疗伤,阿琛,对他别粗暴,他很容易生气。”
“我对他粗暴?他不对我粗暴就谢天谢地了。”靳琛低头看向怀里的夏洄,“我当然会小心一点,他细皮嫩肉的,我真怕用力弄他,会把他弄碎了。”
少年此刻的模样比他预想的还要狼狈,脖子上细小的伤口渗着血珠,头发凌乱沾着草屑,制服脏污,身体本来就单薄,又有肌肉,脂肪量非常低,所以因为脱力和疼痛而微微发抖的肤肉触感就非常强烈,几乎能摸到骨头都在抖。
但那双黑眼睛却依然执拗地睁着,里面没有泪,只有一片冰封的湖。
谢悬看了夏洄一眼,然后破天荒地笑了下,离开了地窖。
他一走,那种湿冷的感受随之而去。
“能耐大了,”靳琛磨了磨后槽牙,手臂收紧,抱着将夏洄往外带,“一会儿没看住,就能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还跟小悬搅在一起。”
最后那句话,靳琛语气里的不爽几乎要溢出来,“小悬精神不稳定,他性格里偏执痴缠的一面发作起来,比狗都可怕。他做过一些测试,结论很怪异。”
“他是处男,但他可能存在性瘾。”
夏洄没工夫听靳琛的废话。
他想挣扎,但全身的力气似乎都在刚才的对抗和此刻的疼痛中耗尽了,只能被动地被靳琛抱着走。
靳琛却没打算放下他,抱着夏洄穿过依旧嘈杂的后勤区,没有走普通的楼梯,而是径直走向有专人看守的五楼直通梯。
“跟我去五楼,在古堡活动的这段期间,你就住五楼唯一那间套房。”
靳琛用力按下五楼的按钮,轻笑着,“我偏让你在这里大摇大摆地活动,你不是要积攒贡献点吗?你随便做,你做一点我给十点,一口气把你喂饱,我狠狠地满足你,好不好?”
夏洄没回答。电梯内部装饰奢华,空间宽敞。
靳琛没再说话,电梯上升的短暂时间里,密闭空间内只夏洄略显急促的疼痛呼吸声。
靳琛扫了一眼他身上的破烂,目光沉沉地落在电梯镜面里映出的身影上,气场越发野性难驯。
“特招生……”靳琛自言自语,哼笑着,“阿耀的眼光确实很好。只可惜他们惹错了人。”
意味不明,语气像疯子一样。夏洄心里想。
“叮——”
五楼到了,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铺着厚实暗色地毯的幽静走廊,墙壁是深色的实木护墙板,挂着价值不菲的静物油画。
淡淡的、昂贵的熏香很好闻,与一楼宴会厅的喧嚣截然不同。
这里是绝对的古堡内私家领域,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靳琛熟门熟路地抱着夏洄走向走廊唯一的一扇双开门。
他刷了权限卡,门锁应声而开。